原海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之后我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念書、打工、做飯、睡覺,一切都沒有變化。只不過方茴多少和我親近了點,偶爾在樓梯遇見的時候,會聊聊天氣和功課,如果她手里拎著東西,也不再介意我幫她提上樓。要是被aiba看見,她就會朝我意味深長地擠眉弄眼,我也會沖她擠回去,只不過心下卻很黯然。我想在方茴眼里,她已經把我當成了可以安全接觸的“無性人”。
她和陳尋的故事也再未向我提起半句,我也沒問。我知道那夜的方茴是某種特定時間地點情由的產物,就像《七龍珠》里面的超級賽亞人,不到特殊的時候,小悟空只是小悟空,不會產生能量變化。而方茴什么時候再變身,是我完全掌控不了,也無法預計的。
然而,我沒想到,沒過多久,方茴就又變身了。
起因是方茴和aiba的房間被盜了。
留學生的被盜和普通居民的被盜不是一個意義的,當地居民失竊的話,不過是損失一些財物,不會影響到生活。而對本身就沒什么財產可言的留學生來說,無論什么都是丟不起的。我剛來的時候曾經丟過包,里面的車票、卡、現金、學校書本資料、電話卡全部沒了,那就幾乎讓我斷糧了一個禮拜,絕望得恨不得回國算了。而方茴她們更是丟得干干凈凈,這簡直可以算是滅頂之災。
別看aiba平時大大咧咧,什么都看得開,這次她可真是傻了眼。平時的接觸可以看出來,aiba家境肯定不算富裕。她和方茴一起住,除了因為和子家里在澳洲有親戚,不能和她一起之外,多少還是因為方茴能多負擔一些房租。失竊之后,她們兩人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剩,本來說是報警,可是方茴卻死活攔了下來。因為她丟了幾本中國雜志,這種東西對小偷來說就像垃圾,一點用也沒有,可是偷她們的人卻給順走了,方茴說肯定是中國人干的。
對于同胞,我們無法徹底痛恨。
其實這就是中國留學生特有的悲哀。出過國的人大概都有這種感覺,在國外,同一國家的人本來是很抱團的,不管是打工還是上學,一般都會互相幫忙,彼此照應。可是中國人卻不是,冷漠相處也就罷了,欺騙同胞的事屢見不鮮。也許特殊的國情特殊的成長才促成了這種特殊的現象,作為其中的個體,很難改變什么。而來過這里的我們,只是希望在回去之后,在一代代的蛻變之后,讓我們的孩子再來到這里的時候,能夠坦然面對互相平等的另一種族,驕傲地說出自己是中國人。
無可奈何之下,aiba暫時住在了和子那里,她管家里又要了些錢,我也接濟了她一點。方茴自己住在那間房子里,她平時在留學生里面算闊綽的,而當她用剩下的錢購置了必需品之后,生活質量一下子降到了讓人無法想象的程度:每天只吃一頓飯,水電煤氣都盡量不用,晚上打兩份工,在夜里兩點還步行回家。
這樣的情況讓我實在看不下去,一天我在樓下碰見了她,她剛從超市買菜回來,為了能便宜點,她寧愿去兩公里遠的地方買分量可觀的大顆卷心菜。我忙接過她的書包,她累得已經不再客套,任由我拿過所有的袋子。我看見她肩膀上勒出的深深兩道紅痕,心疼地說:“干嗎過這么苦?打電話跟家里說實話吧,讓他們寄點錢來。再這么下去,我看你撐不住。要是你病了,花銷不是更大?”
她搖搖頭說:“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我就沒辦法在這里待下去了,他們一定會讓我回國的。”
我嘆了口氣,那一瞬間我很火大,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讓她這么義無反顧地離開,即便受了這么多的苦,也不愿意再踏上故土。我深深痛恨讓她流落到這里的人,因為不管是誰看到她這樣子都無法狠心。
她走到門口,剛要接過袋子跟我道謝的時候,卻被我拉住了,我很堅定地對她說:“今晚到我這里吃飯!不!你解決問題之前都跟我一起吃!洗澡什么的也都來我這兒!凌晨飯館那工也別打了,不是快考試了么?你晚上回來給我踏踏實實地看書!我還有點錢,咱倆一起湊地花沒問題!”
方茴詫異地看著我,她眼睛中閃過了與以往不同的目光,這目光讓我渾身酥麻了一下。我很開心,因為她從來沒有這么看過我,而這次,我敢百分之一百肯定,她的眼睛里,全部是我。
“不……不用了,”方茴低下頭說,“我還能行!”
“別廢話了,我知道你們家電話,你要不同意,我就給你家打過去,告訴他們你現在什么樣!”我威脅說。
方茴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后來,我們就像半同居似的過了一段日子。現在想想,那會兒還真挺苦的。我當時根本沒什么錢,方茴不打工就代表著我要把我們倆的工都打出來,有的時候回家之后就像死了似的,洗著澡都能睡著。可是我卻很快樂,直到現在都沒有再那么開心過。男人跟喜歡的女孩在一塊,不管多難都能挺過去,這是我對那段時間下的結論。
也就是在那會兒,我陸續聽了方茴和陳尋的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