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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童宇熙說到許紹綸,尹曉夏立刻想起總是叫錯自己名字、說自己是小夏天的另一個,『還、有……浩……』
「啊,紀(jì)浩然啊。」和尹曉夏聊天久了,童宇熙也開始能夠比較準(zhǔn)確地知道尹曉夏還沒說完的話中含意,他歪頭,「不知道他今天的行程如何,最近他在忙著準(zhǔn)備演唱會,今天應(yīng)該要採排……」
講到一半,童宇熙突然想到:「曉夏,你有興趣看他的演唱會嗎?」
『演唱會……?』尹曉夏眨眨眼睛,這名詞聽來有點陌生,他靠著床頭,雙手抱著自己的小熊、抓著手機由下而上的拍自己。
尹曉夏的前方、手機前鏡頭拍不到的位置,陽光正穿透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灑落進來、同時漸漸逼近自己床腳。這讓尹曉夏果然還是忍不住有點緊張,雖然這一個多月來天天都在練習(xí)、不過他仍然無法相當(dāng)釋懷地就讓陽光照在自己身上,非要有些什么阻擋著才行。
于是日光的工作人員,替尹曉夏準(zhǔn)備了一頂白色棒球帽,加上他習(xí)慣穿著的那件童宇熙留下來的白襯衫,已經(jīng)非常足夠遮蓋住他整個上半身,再加上寬松的白長褲,好讓他在太陽逼近的時候能夠全副武裝地遮擋著。
不過就算是這樣,尹曉夏的進步、也已經(jīng)讓所有認(rèn)識他、關(guān)心他的人都欣喜若狂。
「去演唱會這件事情我們再說吧。」尹曉夏有點久的沉默,童宇熙解讀成還在認(rèn)真考慮,他聽見外頭工作人員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知道自己該掛電話,「下午我過去之前再打給你,親我一下說再見?」
最近童宇熙很愛跟尹曉夏玩這個,尹曉夏眨眨眼睛、然后才嘟著嘴湊近前鏡頭,同時親出一個很響亮的聲音,童宇熙愉快地笑了起來,他很快回親了一下,「你好棒,下午見?!?
聽見童宇熙笑著這么說,尹曉夏也好開心。掛掉電話之后,尹曉夏先是昏沉拖著腳步去把自己弄整齊,胡亂套上衣服之后,就又坐回床上,瞪著灑落在地板上的陽光眨眼。
宇熙說,下午要來。
望著因為陽光透過而投射在地上的窗簾陰影,尹曉夏猶豫了一下,一手緊緊抓著自己心愛的白色小熊、一面從沒有陽光的那一側(cè)緩緩下床。
他抱著小熊,非常小心地接近窗簾影子,同時感覺心臟開始狂跳,呼吸也因為好緊張而加速,但尹曉夏只是緊緊抱著小熊,不打算停下來。
短短幾步路,尹曉夏卻像是走了整天那么久,他好不容易蹲進窗簾陰影里,燦爛的陽光距離自己,僅僅一個伸手。
尹曉夏緊張害怕得全身發(fā)抖,他緊緊抓著小熊、手心都在冒汗,眼眶也已經(jīng)含著眼淚,好可怕、好想跑走,好可怕、好可怕……
……可、是……
宇熙下午要來,我、……練習(xí)了好久,要、給他驚喜,所以不能……
不能跑走。
想到童宇熙,想到被童宇熙抱著的時候那種溫暖,他的心跳、說話的聲音和味道,想著他講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微笑的那個表情,尹曉夏發(fā)現(xiàn),這似乎可以讓害怕的感覺……
少一點點。
「宇熙、……」尹曉夏低聲說,同時很慢很慢地伸出手,纖細(xì)而略顯蒼白的手臂顫抖著,一吋吋地、緩慢地放進了陽光里。
雖然僅僅只是指尖,那也已經(jīng)是尹曉夏的重大突破了。尹曉夏的指尖很快開始感覺到陽光溫暖,影子都因為他的顫抖而搖晃。
忍耐了幾秒,尹曉夏終于忍不住慌張地把手縮回來,他緊緊抱著小熊、大口大口喘息。
我、……會努力,宇熙,我會很認(rèn)真……
很努力。
這天的錄音工作出乎意料的順利,童宇熙在剛過中午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完成。童宇熙人還在錄音間、心已經(jīng)老早飛到日光,他簡直迫不及待想早一秒見到尹曉夏。
這個時間,曉夏應(yīng)該在上課吧?
童宇熙思考,今天雖然實在很冷,不過天氣很好,是不是應(yīng)該想個辦法帶著他到外頭走走才對?不過太陽實在太大了,這樣他絕對會受不了的吧……
想到尹曉夏對陽光的障礙,童宇熙也不愿意看他辛苦勉強,算了,一切都以尹曉夏舒服安全為最優(yōu)先。想到自己當(dāng)時是怎么無知又自私的逼迫他非要曬太陽、弄得尹曉夏幾乎崩潰,童宇熙還是覺得自己簡直該死。
童宇熙嘴里含著棒棒糖,邊收拾自己的東西邊和工作人員聊天。
「宇熙老師,要不要一起去吃下午茶?最近這附近開了一家還不錯的甜點吃到飽,我記得老師很愛吃甜點?」
綁馬尾的可愛女助理熱情地邀約,童宇熙坐在旋轉(zhuǎn)椅上用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唔啊,你講得我好心動啊,不過抱歉,我等等要去找我的小夏天?!?
——總是在日光里,長久而耐心專注地,只等著我的……小夏天。
「小……夏天?」助理歪頭,完全不懂童宇熙在說什么,這也是和童宇熙比較常一起工作的工作人員們頭一次聽童宇熙提起,不過童宇熙顯然完全不打算解釋。
他隨手抓了抓本來就凌亂的頭發(fā)、順手把夾在額前的發(fā)夾拿下來,然后坐在椅子上滑過半個工作室,抓起扔在沙發(fā)上的包包,先把發(fā)夾丟進去、再滑回他的工作臺,把所有東西全都掃進包包里頭,最后才很快站起來。
「好啦,我走了,大家辛苦了,明天見?!雇钗踹呎f邊揮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車上,童宇熙先打給許紹綸,許紹綸還在公司,聽見童宇熙要帶尹曉夏過去、只要童宇熙先進去,順便還要他幫忙整理房間,晚上紀(jì)浩然會回去睡。
車子轉(zhuǎn)過最靠進日光的彎,童宇熙才打給尹曉夏。尹曉夏同樣很迅速地接了電話、同時聲音明顯有點慌張地,堅持要童宇熙在外面等、不準(zhǔn)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