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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侯爺道:“不就是早上來晚了一點嗎?那是珊姐兒貼心孝順,半夜還忙起來照顧儀哥兒,你做嫡母的該有些氣量——”
一院子人聽他說著,都不知該作何反應,眼珠子亂飄。
常姝音也怔愣著,被身后屬于蕭夫人的大丫頭著急地戳了戳,才反應回來,忙碎步從廊上下去,揮著手將院中管事們往外帶。
身后蕭侯爺指責的聲音還在繼續:“還有二郎媳婦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才進門就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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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分的許融這時候已經坐上車,往東城趕了。
蕭家車夫得了她一上車就派出的打賞,十分高興,賣力將車趕得又快又穩。
托蕭珊蕭儀兩姐弟的炫耀加指路,許融已大概知道那位蘇先生居住的方位,到了附近再打聽打聽就成了。
她坐在車上,內心排演起見到蘇先生以后可能的場景及說辭來,想了一會,欲跟蕭信討論,轉過頭,卻見他眼睫半合,嘴唇翕動,似在念念有詞。
許融疑惑地看了一會:“二公子,你在背書?”
蕭信似被驚醒,睜眼:“——嗯。”
他還怪可愛的。
許融忍笑,安慰他:“二公子,平時不讀書的才需要臨時抱佛腳,你不用的。這時候靜靜心,不要緊張,到了先生跟前好好表現就行了。”
蕭信:“……”
他沒說話,許融也不在意,她有種陪考的心情,這心情細究起來,也許可以算作補償——對自己的補償。
她曾經的求學生涯一直是獨行,每逢大考,送考的家長能堵滿臨近幾條大街,但都與她無關。
那并不重要,她也許羨慕過,也早已過去。
但——但是怎么說呢,許融手放在膝上,捏了捏手指肚,她終于意識到,其實她也有點緊張。
“我會的。”蕭信忽然道。
嗯?
許融回神,連忙點頭:“這就對了。”
蕭信瞥視她的手,見松開了,不再掐著,才移開。
路途無事,許融閑著又琢磨起來:“蘇先生起初愿意見一見四公子,表明至少不是對蕭家有意見,那問題就出在四公子自己身上。是不是覺得他年紀太小了?”
雖則蕭儀展露過宅斗小能手的一面,畢竟還是個孩子,她對孩子生不出什么惡意,也不往壞里去揣測他。
蕭信搖頭。他不知道。
許融沒指望他回答,自己又想了想:“不對——侯爺之前去拜會時,這種基本情況一定提及了,蘇先生若不同意,當時大可明說,見了以后再拒絕,豈不是得罪人。”
再怎么婉拒也是嫌棄。
所以蕭儀回來給氣病了。
“或是四公子臨場緊張,失了禮——?”
許融鍥而不舍地又猜了猜,她不是好奇心發作,是只有知道蕭儀失利的原因以后,才好避免踩進同一個坑,成功的幾率才更大一點。
只是在連蘇先生的面都沒有見過、對那位大儒實際性情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要猜準太難了,許融最終也只好放棄,誠摯地向蕭信道:“二公子,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了。”
蕭信“嗯”了一聲,點了下頭。
他神情已變得冷而沉靜。
——細看的話,會發現底下還藏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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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起時,他們到了東城。
這一片城區較豪貴扎堆的西城要平民化許多,不過因富商們多選擇定居于此,一間間屋舍看上去也繁華有序。
車夫將馬車駛慢下來,揚聲詢問具體的目的地,許融和蕭信對了下眼神,不等說話,蕭信先向外面道:“你不用管去哪兒,見到書齋和賣文房器物的鋪子就停下來。”
“哦,是!”
車夫以為他近來讀書,自己要買些相關的用物,就不再問,聽話行事。
蕭信一間間鋪子下車去問。
蘇先生這樣的人,新到了一個地方,他哪里都可以不去,這兩處不會忍得住不去,否則都對不起他的大儒名號。
對比之下,許融倒閑在了車上,她也不操心了,就安然等著。
蕭信身上本有一股執拗的狠勁,拋家棄族的打算都敢做,事到臨頭被激起來,自有他的行動力。
問過第一條街,第二條街……
到第三條街時,連著三家書鋪挨在一起,蕭信走到中間那家時,停留得久了些。
許融掀著簾子眺望,心中有所預感。
蕭信終于走回來,她眼也不眨地看著,蕭信跟她對視,點了下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