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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要坐下哭許融苦命,李大夫噎了一下:“夫人,老朽的話還沒說完,雖無十分把握,老朽受張老夫人所托,必將用盡所學(xué),想來讓大小姐的傷痕再淡上一些,還是能做到的。”
許夫人立刻轉(zhuǎn)哀為喜:“那也好,你用心地治,我重重謝你。”
她見李大夫敢說這個話,可知醫(yī)術(shù)果然比楊太醫(yī)要強,便又想起來一事,吩咐人:“去把章兒叫來,讓神醫(yī)也診一診。”
許華章在牢里呆了這么些天,無論他本人看上去多么活蹦亂跳,許夫人都不放心,必然要讓大夫來給他請個脈的,之前大夫其實就已經(jīng)來過,不過以許夫人的慈母之見,眼下有更好的上門,那順道再診一遍也不費事。
丫頭去了好一陣,終于回來,氣喘吁吁地:“太太,侯爺——侯爺出門去了。”
許夫人一驚:“什么?什么時候出的門?去哪了?”
丫頭為難道:“奴婢不知。奴婢到前院時,侯爺已經(jīng)不在了,奴婢問了一圈人,才知道侯爺說在家里悶得慌,一早就出去透氣去了。”
許夫人一下氣得不輕:“這個章兒,明明答應(yīng)了我好生在家呆著,這才幾天就耐不住性子了,等他回來,我必要好好罰他!”
許融側(cè)目。
她傳達的意思太明確,許夫人臉頰微微一熱,加重語氣道:“我一定狠狠罰他,叫他下回再不敢了!”又吩咐丫頭,“去前面守著,章兒一回來,就速領(lǐng)來見我。”
丫頭答應(yīng)著去了。
接下來暫無他話,李大夫開方抓藥,指點著下人炮制了一回,待許融將熬出的藥膏敷到額頭上后,他又留下幾句醫(yī)囑,便提起醫(yī)箱告辭。
也是巧,他前腳剛出府門,后腳許華章回來了。
眉飛色舞,滿面春風(fēng)。
許夫人端坐上首,喝問:“你做什么去了?!”
許華章笑嘻嘻進門:“娘,我干了件大好事。”
許夫人狐疑:“什么?”
“我把蕭倫那廝的好事攪了,哈哈。”許華章一扭臉,見許融在座,又向她邀功,“姐姐,這回我可給你出了口氣。”
許融小半天都悶得慌,叫這小紈绔弟弟一攪心頭那股郁氣倒散了些,她抬手倒了杯茶,往前推了推,揚眉示意:“說吧。”
許華章得意了,到她旁邊坐下,先咕咚咚把茶喝了,一抹嘴才道:“我今兒原想找張維令去——”
許夫人急了:“你還找他干什么?我都叫你離這些人遠(yuǎn)些,再闖出禍來,你還叫不叫娘活了!”
許華章道:“娘,你別著急,我不是去找他麻煩,只是想把話說開,他有什么意見,當(dāng)面劃下道兒來,我都接著,免得叫小人再夾在里面搗鬼。”
他話說得糙,理是這個理,許夫人勉強接受了:“然后呢?和蕭倫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半道上看見他了。”許華章瞇起眼冷笑,眼角濺出點殺氣來,“娘,你不知道吧?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去向鄭國公府下定,騎在匹高頭大馬上,身后帶了半條街的定禮,哼,好風(fēng)光哪。”
許夫人怔住:“……”
她真的不知道。
許融問:“你去搗亂了?”
“我瞅了個空,把他的大雁放跑了。”許華章憋了這么一會,實在也憋不住了,冷笑轉(zhuǎn)成嘿嘿傻笑,“娘,姐姐,你們不知道那場面多解氣,他們家人都傻了,亂糟糟去追,想把大雁逮回來,可他們又沒長翅膀,哪里逮得到?蕭倫的馬還被下人驚了,拉著他滿街亂跑,我躲邊上看,他臉都嚇綠了,哈哈哈。”
他捂著肚子,倒在椅子里快活直笑。
以雁為聘是古禮,也是所有定禮中的主禮,取其守信、忠貞之意,分量極重,以長興侯府與鄭國公府這樣的人家來說,那半條街的定禮未必及這一對大雁體面。
“你——”許夫人要暈了,她承受不來這樣的刺激,“日子才消停下來,你何必又生事呢!”
許華章臉垮了下來,顯然被數(shù)落得很不服氣。
“這點事,生就生了吧。”許融淡然道,“又沒毀損他家什么貴重財物,若找過來,賠他一對雁就是了。”
許華章立刻把胸脯挺起來,討好地沖她笑了笑,又辯白:“姐姐,你放心,我沒那么傻,蒙了臉才去的。”
許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頭臉沒傷,衣裳也齊整整的,是個全身而退的樣子。
想及當(dāng)時亂局,她還是問了一句:“身上沒傷著吧?”
許華章感動非常,瘦弱的胸脯又往外挺了挺:“沒有,當(dāng)時人多著呢,我瞅空子就往看熱鬧的人群里一鉆,一根汗毛也沒叫他們碰著。”
許融點點頭,連著許夫人也松了口氣:“唉——”
“太太!”
在院門外管傳報的一個小丫頭跑進來,聲音清脆地道:“門房上叫報太太,長興侯府的蕭世子來了,要見太太!”
許夫人:“……!”
第16章 會完哥哥又會弟弟
許夫人六神無主:“一定是叫人發(fā)現(xiàn)了,這可怎么好?章兒,你不是說你遮住臉了嗎?”
許華章無辜道:“對啊,娘,我沒扯謊。”
“那怎么還會找過來?”許夫人站起來,又坐下去,“我見了蕭倫該怎么說?”
許華章并不怕,他自覺是大獄都蹲過的人了,世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磨難能威嚇到他這身清奇根骨,“有什么說什么,我出去見他。哼,我沒認(rèn)真對付他,他還敢主動找上門來了,他先辜負(fù)姐姐,又陷害我,正好同他算個總賬。”
許夫人嚇得撲過去按住他:“你給我安生些罷!我去見他,既然你沒叫他瞧見臉面,我們咬死不認(rèn)也就罷了——”
“這不是蒙臉不蒙臉的事。”許融緩緩起身,一瞥身邊兩人,“我走在大街上,娘從背后瞧見我,會認(rèn)不出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