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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相比,許融的處境當然更加艱難,她是吉安侯府的嫡長女,向來何等尊貴,一朝蒙難,被退婚,被毀容,不提未來如何面對,就連眼下在家躲一躲羞都躲不住,要被推出來用終身替弟弟平禍。
他的不平若有五分,她就該有十分。
但他從許融面上實在看不出來有什么艱難,只見她始終噙笑,笑意盈盈:“蕭二公子,你我立場一致,應當不介意我多問一句,你打算如何成行呢?”
蕭信眉頭微皺:“什么?”
走就是了,什么如何不如何。
真是年輕啊。
許融頗有感嘆,看著他那張再陰郁脾氣再大也掩不住青澀的少年的臉,笑道:“你一個人走嗎?預備走去哪里?如何在異地落戶?你這個年紀,還在讀書吧?或者是習武?以后前程要怎么繼續——”
蕭信忍不住了,拉下臉來打斷她:“許姑娘,你這不是一個問題。”
簡直沒完沒了!
哪來那么多話。跟她又有什么關系。
許融笑著點頭承認:“對。不過,蕭二公子,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很重要,倘若我沒有看錯,你似乎在這些事上尚沒有齊備的規劃?”
蕭信薄唇微啟,片刻后,又干脆閉上,只眼睫半垂,從她身上一掃而過。
像是一個忍耐的白眼。
許融:“……”
接連被拒千里之外,甚至挨了白眼,她應該生氣了,卻又很難氣得起來。
這一個年輕的身體里住著一個真實年輕的靈魂,連冷漠都鮮活,同她是不一樣的。
這令她自然而然地寬容。
“蕭二公子,你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只是你我同為受害者,也許可以結個同盟,想一想別的辦法。”許融耐心解釋,“即便要走,不能這么沖動地說走就走,總得將后路安排好了,你年紀小,可能還不懂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的道理——”
蕭信聽著這個分明陌生的少女沖他絮絮叨叨,目光漸漸變得不耐而諷刺。
“我不懂?”他打斷了她,“許姑娘,我看是你不懂。”
“你以為我家太太真叫我陪你出來看花嗎?錯了,她是令我尋機輕薄你,讓你如果不嫁給我,就再嫁不成別人。”
說出這句話的蕭信已經不能用“陰郁”兩個字來形容了,他簡直像頭頂了一大朵烏云,聲音也低啞下去——那是不甘、憤怒與抗拒在極度壓抑后所致,“我年紀小?大嫂,你才是太天真了。”
許融:“……”
呃。
這就尷尬了。
她確實沒想到,蕭夫人看上去光鮮亮麗一個貴夫人,比她娘像樣多了,結果人品下限這么低,這種陰招都使得出來。
尷尬持續過三秒鐘,許融果斷做出決定——談話得繼續下去,蕭夫人暴露了她的人品,蕭信同時也顯示了他的人品,這是個驕傲得出奇的少年,頭顱揚得高高的,不要說真的去干了,連接收這種指令都覺得是一種屈辱。
人生地不熟的有限條件下,這樣難得的潛在同盟者她不能放過,怎么合作不妨再議。
為了緩和一下氣氛,許融回過神后,就盡力輕松地道:“哦,這么刺激?”
蕭信:“……”
蕭信:“……?”
第6章 你我如今栓在一根繩上
蕭信不可思議地持續瞪她。
許融情知不妙,連忙挽回:“我的意思是,這么嚇人。”
蕭信目露質疑,顯然不信任她。
許融以多年社畜鍛造出的臉皮略過了這段失敗的緩頰,面不改色重新給他發卡:“蕭二公子,你真是個好人。”
蕭信把眼神移開,仍不說話。
看樣子不想再理她。
許融已經轉過念頭,道:“難道你著急走。”
以蕭夫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蕭信不從命,底下再發生什么很難測。
“韋氏……”想及蕭夫人先前的話語,許融沉吟片刻,猜道,“是你的親人?生母?”
蕭信猛地沉下臉色。
許融知道,她猜對了。
蕭夫人未必不了解蕭信的性子,手里捏了他的生母,才有自信他一定會聽話。
“你難道準備帶你娘一起走?”問出這句的時候,許融是很有些詫異的。
她覺得這可行性實在很低,可蕭信看上去倔頭倔腦的,他搞不好真干得出來。
蕭信終于出聲:“她不是我娘。”
許融一愣:“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