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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遠山勾唇冷笑, 目光中一道冷冽之光閃過:“放了?他哪里是要放我。師父為了錢財殺人太多, 仇家也結下無數, 而我的最后一個任務便是殺掉他們。他除了我再沒有派任何一個人, 擺明了是要借刀殺人。我違背了他的意愿, 他又如何肯讓我安然活著?那個任務, 不過是送我離開的一把利刃而已?!?
沈葭不由攥住了他的衣袖, 唇瓣隱隱顫動著:“那遠山哥……是怎么逃出來的?”
“那些仇人人多勢眾,我一個人哪里敵得過,后來被他們圍困在山下, 眼看著便要丟了性命,我也以為自己會就那么死了??删驮谀俏<标P頭,木瑤師姐竟帶了師兄妹們前去救我。他們帶我逃往山上, 憑著對地形的熟悉避開了仇人的追殺, 又制造了我慘死的假象瞞過師父的眼睛,我才得以逃脫。
而那次因為救我, 木琰師兄中了敵人的暗器, 上面又淬有劇毒, 最終木琰師兄因為沒有解藥而丟了性命。當初離開鐘樓, 我本不愿活著, 可想到木琰師兄為我送命,我又哪里有臉尋死?這才回到杏花村, 避開江湖朝堂紛爭,茍活于世間, 得以安定度日。”
沈葭早已驚的說不出話來, 白皙的臉蛋兒上布滿驚詫。黑白分明的一對雙目此刻也早已布滿霧氣,盈盈氤氳,泛著點點紅絲。
沒想到,遠山哥以前的經歷也這般驚心。后面的事他只是一筆帶過,或許便是不想說的太過詳細嚇到她吧?但她知道,能夠在人多勢眾的情況下死里逃生,定然是驚險萬分的。
那個時候,場面一定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混亂。
遠山哥的情緒似乎依然沒有回轉,整張臉繃得緊緊,冷冽的目光中有些讓人不寒而栗。捏著沈葭腕部的手背上此刻青筋暴起,引得沈葭一陣疼痛,卻只是強自蹙眉忍著,并不曾提醒他。
比起遠山哥當初的經歷,她覺得手腕上的這點痛根本不算什么?
被自己最信任、尊重,甚至一直視若親父的人欺騙,謀害,那又是多么殘忍的一件事?
都道鐘樓是個有原則的殺人組織,可若是遇上遠山哥師父那樣的人,誰又有什么法子?
朝代一直在更替,鐘樓卻已經跨越了多少個王朝,一直屹立于武林之巔。多少新的王朝依靠他得以建立,多少喪盡天良的險惡之徒被他們悄悄整治。他們在百姓中的聲譽未必就沒有明君賢臣來的聲名遠播。
可如今呢,鐘樓在短短數年的時間里殺了多少無辜之人,又毀了多少清白純良之人的夢?
鐘樓有高繼這種自私自利,罔顧祖制的奸邪之輩做第一人,這聲名遠播的鐘樓又能撐到幾時?
當年使得遠山哥險些喪命的尋仇隊伍,可不就是鐘樓要一點點走向沒落的寫照嗎?
或許有一天,鐘樓這個神秘而又受世人推崇的組織,真的便要永遠躺在史書里,成為一個過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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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遠山哥終于對她講述了關于自己的那些過往,沈葭突然感覺自己和遠山哥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二人的感情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她說不出來的東西,讓她莫名覺得心安。
關于遠山哥和劉勇打架一事,村子里近日沒少有人在沈葭跟前詢問,但這種事怎么好說,她便每每都搪塞過去。
就連葉子每每拉著她要問個究竟,沈葭也什么也沒有告訴,只道二人興許只是切磋武藝。
那日兩人都打紅了眼,又怎么可能只是尋常地切磋武藝,沈葭的話明顯沒有什么說服力??煽此拇_不太想說的樣子,葉子雖說好奇,倒也終究是沒多問。
后來,沈葭聽村子里有人傳言,說劉勇親口承認自己和侯遠山在外面打過些交道,上次二人只是切磋武藝,只因為打起來入了迷,這才讓大家誤會是在打架。
原本,這樣的說辭也并沒有什么可信度的,但因為是劉勇親口說的,自然大家都沒再提出質疑。只暗自猜想著,莫非獵戶侯以前也是在外面做將軍的?
因為這些猜測,一時間大家每每看到侯遠山都較之以前越發熱情起來,有時隔的老遠也要上前幾步去打個招呼。
但相較于大家的熱情,侯遠山的回應便顯得淡了許多。大家又見劉勇是個好說話的,便又紛紛討好,倒也不求立馬能得什么好處,只盼望著若是家里將來有個什么事,也能得個照應。
這日天氣有些陰沉沉的,看樣子似是有一場雨要下。因而侯遠山并未上山打獵,而是坐在屋子里編竹籃。
而沈葭,也是坐在床邊做著刺繡。兩人偶爾說著話,調笑兩句,倒也其樂融融。
這時,卻聽得外面大門口一聲詢問:“有人在嗎?”
“遠山哥,是有人來了嗎?”沈葭抬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