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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幻境?還是僅是用魔氣蒙蔽了她的雙眼?
如果系統沒有沉眠,她還能用縮地成寸脫困……今日真是個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好日子啊。
鐘靈正思量對策之時,情形陡變,四面八方突然伸出數道鎖鏈,黑霧之中根本無法看見這些鎖鏈是從何而來,而且出現的無聲無息,等她發覺之時,就已經像是黏在蜘蛛網上的飛蟲,無數的鎖鏈將她捆綁成了一個人形粽子,絲毫動彈不得。
鐘靈越掙扎,這些鎖鏈便纏得越近,一使勁便忘了是在屏息的狀態,又吸進了一口黑氣,這氣味太上頭了,鐘靈干嘔得想吐,索性放棄了抵抗。
過了十幾息的時間,她忽然瞧見前方不遠處的黑霧中,有一抹亮光正在朝自己靠近。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亮光越來越大,從如豆的微芒,變成了熾目的光圈,驅散了周遭的黑霧,韓追從暗影中走來,反手拎著劍,清俊的五官輪廓也在這光圈的照耀下立體而鮮明。
鐘靈這才看清楚,他的身側竟然徘徊著一只火鳳凰,尾羽和雙翅都燃燒著火焰,仿佛一只行走的燈籠。
兩口黑氣下去,她的意識有些遲緩,甚至對突然出現的韓追有些防備,他什么時候有了鳳凰靈獸?他是真的韓追,還是引她上鉤的幻像?
直到那道身影加快腳步行至她身前,兩劍砍去了禁錮她的鎖鏈,鐘靈脫力地半空落下,跌進一個熟悉帶著溫度的懷抱,她才確定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韓追從儲物袋里拿出一顆丹藥喂給她服下,鐘靈才覺得那股惡心到恍惚的感覺好了一些。
鐘靈好奇地看著圍著她打轉的凰鳥,感覺周遭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這鳳凰……”
“是少陽劍的劍靈。”韓追說。
難怪少陽劍如此通人性,原來是有劍靈的。
而太陰劍原本沒有劍靈,如今住進去了龍角錦鯉的元神,自然就成了劍靈,此時也被韓追放了出來,它本就擅長幻境攻擊,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
龍角錦鯉原地轉了兩圈后,有些慚愧地吐了口泡泡:“主人對不起,這幻境的締造者太強大了,我找不到破綻……”
“不怪你。”
韓追也不知道重黎還會有施展幻境的本領,千年前的那場交戰,他還沒來得及施展這招就被自己斬落劍下。
“有鳳凰引路,我們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出這里。”
就算被困在這兒也無妨,只要能再撐過兩個時辰,等系統融合完靈脈重新醒過來,她就能用縮地成寸帶他們出去。
但是身處在別人制造的幻境里,實在是太不安全,締造者可以輕易地找到他們的位置,改變此處的幻境,要是再出現方才那些鎖鏈……
誠如鐘靈所想,這幻境的主人并不想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借著鳳凰的火光,她看到周遭的黑霧正在變幻形態,凝結出了一枚枚尖銳箭頭的箭矢,泛著寒光的箭頭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紛揚如牛毛般的箭矢遮天蔽日地襲來,鐘靈的一句“當心”還未喊出口,韓追的反應比她更快,一手將她帶入懷中,神念控制少陽和太陰懸在二人的后上方,以劍柄為圓心飛速地旋轉形成了兩扇圓形的護盾,在箭雨中撐開了一片天地。
叮叮當當的擊劍聲宛如雨落,韓追的手掌始終扣在她的后腦,他肩寬個高,微微俯下身便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一時間,除了箭頭擊在劍身上的聲響,鐘靈就只能聽到他起伏的呼吸聲。
數息之后,似是箭矢落完,鐘靈聽不到任何響動,腦后的手掌也卸下勁來,她從韓追的胸膛里探出頭來,對上他的眼神,他第一句話便是:“有沒有傷著。”
鐘靈搖搖頭,忽然感覺攥著他束腰的指尖有些濕濡,低頭一看,一支箭矢洞穿了他的左肋下方,鮮血順著箭頭串串滴落,染紅了她的指尖,刺眼黏稠。
不止是左肋,他的小腹和右腿都各中了一箭,以兩把劍為盾,對兩個人來說還是面積太小,他把大部分的屏障都放在了鐘靈那邊,難保自己不會受傷。
“你,你中箭了,快把它□□,也不知道這箭上有沒有毒……”
韓追看著面前毫發無傷,臉色卻忽然變得蒼白,連說話都變得結巴的少女,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下,把口中翻涌的氣血吞咽了回去。
方才在潑天的箭雨中,韓追腦海里閃過的全是前兩世靈娘在他面前死去的景象,面對生死都不曾皺過一下眉頭的他,在這一刻竟然體會到什么是恐懼,那種好不容易尋回失而復得的寶物,卻又要在他面前親手打碎的不安害怕,讓他沒辦法再保持鎮定。
直到親眼確認她沒事,韓追的心才徹底放下,如果這一世,依舊是這樣無法改寫的結局,他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
陸惜劍對她的心思,不必多說,昭然若揭。錦囊里隨時備著的栗子糕,她隨手贈予他的儲物袋,他視若珍寶,每晚都要拿出來翻看一遍。
韓追覺得一個從未經歷過情愛的青澀少年,對一個救過自己的美貌女仙,動心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他呢,就像重黎所說,一個兩世為人、一世為仙,本該斷塵緣絕六欲的,又該作何解……
韓追覺得鐘靈的那句話說得很對,這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沒法全身而退了。
此時一道悠然的腳步聲從黑霧中由遠及近,重黎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故作惋惜地說:“居然還沒撐到半盞茶就不行了,韓追你可真讓我失望啊。”
“你自己都傷成這樣,還關心我有沒有受傷,韓追,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啊……”
鐘靈深吸了一口氣,不斷眨動的睫羽強行把紛亂的情緒壓下,似是漫不經心地吐出這句話。
“你也別著急,馬上就輪到……”
重黎話說一半,只見鐘靈忽然暴起,閃現至他身側,手里的骨玉鞭直取他的命門,他抬起手欲格擋,沒成想這招竟是虛招,她的另一只手竟然直擊向他下半身。
“霸體術!老猴偷桃!”
重黎怎么也沒想到她會忽然攻擊自己這處,只覺得身為男子最脆弱的部位仿佛被鐵錘重擊,當下身體繃直,目眥欲裂,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因為劇痛而顫抖不停。
“你——”
重黎雙目赤紅,從牙縫里擠出的聲音都變了調。如果眼神能殺人,鐘靈此時已然被千刀萬剮,然而他卻再無機會,剛吐出一個字,太陰和少陽劍緊隨而至,同時閃電般地交叉斬過重黎的脖頸。
頭顱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標準的拋物線,黑霧組成的幻境頓時散去。
這補刀真快。
鐘靈正想過去看看重黎死透了沒有,手腕被人倏地攥住,一塊手帕覆在了她方才出招的右手上,反復擦拭她的掌心和指尖,全然沒發現自己傷口處涌出的鮮血一點點落在了帕子上,仿佛綻放的紅梅。
鐘靈只見自己的手心被韓追越擦越紅,從他隱忍的嗓音里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誰教得你這招式?臟死了。”
作者有話說:
魔君:說誰臟呢,蝦仁豬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