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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齊綏安沒有再反對,坐在床沿上順著覃識的動作重新脫了短袖。好在穿上的時間短,傷口并沒有和纖維黏在一起。
原本替人脫衣服的動作多少是旖旎曖昧的,此刻覃識卻毫無心思。她的眼里只有那條觸目驚心的傷口。
少女的手指顫抖著一點點觸碰傷口周圍完好的皮膚:“他怎么這么壞啊?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
齊綏安覺得無所謂,覃識卻快要委屈哭了,她撇著嘴問齊綏安房間里有沒有藥箱。
少年指了指床頭柜的抽屜。覃識從里面拿出消毒的藥水和棉簽,動作生疏又慎重地替齊綏安清理傷口。
她怕弄疼齊綏安,盡量每一次動作都最輕:“他打過你幾次?”
“不用太小心,我沒你這么嬌氣。”齊綏安說,“就兩次,被正好你看到。”
覃識顧不得理會他的奚落,仔細檢查了一遍他肩膀周圍淡退得快要消失的疤痕,的確除了上次的印記之外再無其他,于是才問:“上一次他為什么打你?”
“記不得了。”
一聽就是隨意搪塞的話術,覃識沒有再追問,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只是掩飾老東西脾氣失控暴戾恣睢的借口。
“你這樣還不如不要被認回來呢,你爺爺的遺產是多,但你也不能這么糟踐自己啊。”
突然提到遺產,齊綏安便被逗笑了,他故意說:“可是真的挺多的,我估計還能拿到十位數以上。”
覃識“啊”了一聲,手上的動作都暫定,掰著指頭數十位數是什么概念。
等搞清楚了,她試探地問:
“那要不....你再忍忍?”
齊綏安點了點頭,說“好”。
覃識就把棉簽重重地摁在他的傷口上:“好你個頭!”
氣氛有些緩解了,覃識又問:“你既然喜歡那臺望遠鏡,為什么不收?”
少年說:“他送就沒有那么喜歡了。”
事實上他每天住在覃家,要想不發現覃識在書房用窗簾罩著的大箱子也很困難。
覃識便微微湊上前,說:“那我送你,好不好?”
齊綏安看著少女還是紅紅的眼眶和氤氳的眼珠,再移到水光盈盈地嘴唇,喉結動了動,啞聲說:
“好。”
他頗為克制地在覃識嘴唇上落下輕輕淺淺地一個吻,然后保持極近的距離說:
“叔叔不讓我親你,我們偷偷的,別被發現了。”
第35章
齊綏安和覃識下樓吹生日蠟燭的時候,欲蓋彌彰地相隔老遠,覃父看著冷哼一聲,轉開了腦袋。
齊老爺子并沒有再露面,齊之淮說是爺爺身體不適。覃識聞言牽了牽嘴角,沒說什么。
她對齊老爺子唯一有的那么點敬意在剛才已經消弭殆盡,只是一個腐朽強勢的老頭,撇開戎馬半生的功績,剩下一地糟粕。
早知道是什么一個角色,齊綏安的生日還不如由她們一家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地替他慶祝了。
覃識對于齊家已經提不起興致,在齊綏安形式主義地吹滅了歪歪斜斜插在齊之淮自制蛋糕上的蠟燭后,她便找借口說要早點回家。
本就是一頓便飯而已,齊家沒有阻攔的道理,兩家客氣道別。
在汽車一點點駛離那座燈火熠熠的建筑物時,覃識向后做了個鬼臉。
齊綏安就在她身邊帶著笑容看著她。
少年的傷口已經被覃識簡單包扎過,雖然短袖下膠布東倒西歪缺乏美感,卻足矣把傷口暫時隔離,避免接觸衣物。
回到家里,覃識說自己累翻了立刻要休息,一眨眼地功夫就閃回了自己房間。
她貼著門縫仔細聆聽走廊的動靜,確定大家先先后后都各自回房后,又悄無聲息地出去。
齊綏安以為一天已經結束,避開傷口洗漱完畢后,他簡單地上了藥準備睡覺,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覃識的微信:
【來花房】
他下樓邁進走廊,就能看到從里面瑩瑩散發出的柔和燈光越來越明顯。等正式進入后才能發現,亮著的并不是花房自身的照明設施,而是一盞盞藏在花束綠植里的小燈相映成趣,拼湊出柔和多情的氣氛。
夜里的梔子搖曳生姿,香氣裊娜。除此之外還有大片大片的月季、茉莉、白蘭,不成章法地被四處安放,顯得繁榮而火熱。
覃識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換了一條裙子,重新編了發化了妝,是個像要鄭重出席晚會的小淑女。
她手里捧著一個八寸的小蛋糕,上面只是簡單的水果和食用玫瑰,正中央插著蠟燭,此刻火焰搖曳跳躍,她嘴里還在抱怨:“花房的蚊子也太多了,我這么一會兒就被咬了好幾個包,你難辭其咎。”
齊綏安垂眸安靜地看著她,燭光可以恰到好處地映出她眼瞼上的細閃,像一片小小的星云。
見少年沉默,覃識不滿地催促:“快點許愿吹蠟燭啊!看著我被咬死嗎?”
于是齊綏安閉眼三秒,然后重新睜開,“呼”的一下蠟燭滅了,他從覃識的手里接過蛋糕放在一旁。
覃識拍了拍手,又理了理自己地裙擺,然后朝齊綏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過來。
齊綏安跟在后面,默不作聲地為她驅散小腿側的蚊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