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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司熏,謝絲邡就像沒淋那場雨一般,只有裙角被雨水略微沾濕些,周彌音給她倒了果汁:“家里沒裝電視,怕你無聊,我給你連一下家里的WIFI。”
謝絲邡看著她點了點頭,將手機遞給她又答謝道:“謝謝Mia,可以不用準備我的晚飯,我回一下群組消息,一會雨停了我就走。”
周彌音遞回手機給她,回道:“都來家里了,就順便吃一頓飯再走吧,今晚我做我唯一會的拿手好菜,還有從中國寄來的辣醬,真的不品鑒一下嗎?”
謝絲邡像是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手機,回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廚房,我給你打打下手吧。”
周彌音沒有拒絕。
謝絲邡是比他們都大兩屆的學姐,明年無疑就要作為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離校了,她的滿績就像她的人一樣漂亮,一個在哪個外人看來都是帶有精英氣質的英籍華裔。周彌音后知后覺她好像確實和司熏是一個院的,兩個優秀的人彼此認識,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這么一看,她對司熏的了解還是知之甚少,之前還擔心過他眼里只有學業,幾乎不怎么社交會不會因為這種令人憂郁的氣候而受到影響,現在看來倒是她多慮了——他對于社交不感興趣,但不代表在這方面有障礙。
“我都不知道原來Sirus會有室友,他一直獨來獨往的,我以為他一定會嫌麻煩選擇獨居。”謝絲邡洗著手里的紅椒:“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不來打擾你們了。”
見她對他們的關系產生了誤會,雖然她不太想作過多的解釋,但出于對彼此的尊重,還是回道:“我和司熏不是那個關系,只是純粹的室友而已,不會打擾我們的。”
“純粹的室友——”她像是故意將這幾個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對他沒有興趣……我還有機會嗎?”
上天發誓,周彌音真不是故意將蝦弄掉在瓷磚上的,洗好的蝦太滑了,掉在地上倒像是她受了什么刺激。
她有些窘迫地彎腰去撿,雖然有些顯得刻意,但也成功順勢避開了這個話題。
“需要我幫什么忙嗎?”司熏敲了敲廚房的推門,隔著模糊的玻璃紙問道。
“廚房這么小,你進來就太擠了。”謝絲邡推開門笑著回完他,又把門關上了。
司熏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
周彌音和謝絲邡的上次見面還是在上個月她幫一個朋友的朋友策展,開幕的第一天她也來參與了剪彩,作為特別邀請嘉賓,就站在主理人的旁邊。
當時她認出了周彌音,還和她在展廳里聊了幾句,但由于她上大學后還是和社會接觸很少,只當自己是個大學苦力搬磚人,饒是謝絲邡再溫柔親切,沒說一會她就在她散發著的那種“優秀成年人”氣場之下落荒而逃了。
從小到大,她的氣質一點沒變,周彌音記起小時候的生日宴會,那個時候就覺得她沉穩得讓人感到一種強烈的疏離。和同齡的朋友不一樣,那個時候的周彌音根本無法理解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這倒顯得她在朋友關系里的她笨拙不通,所以她不愿意和她多親近也實屬正常。
按照從前來說,她應該叫她謝姐姐的。
可能是因為她的回避,也有可能是因為門外的客廳總是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一直到飯盛上桌,謝絲邡也沒有纏著她繼續提問,叁個人各自在桌子的一角坐下,他們才開始有了新的對話。
“做得好好吃!要是能天天吃上這樣的中餐,我就特別幸福了。”謝絲邡熟悉地用著木筷吃得優雅,卻真的像是吃出了很美味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做的飯不過剛剛達到正常人的水平,周彌音看到她彎起嘴角上生的紅痣,覺得小小的一點,卻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嗯。”司熏在一旁回:“很好吃,你的廚藝又進步了。”
收到兩人夸獎,周彌音暫時把復雜的心緒收了起來,準備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處理,埋頭吃飯,謝絲邡不追問,她就當傻瓜。
雨早就下得沒有那么大,但仍是淅淅瀝瀝地,墻壁上的時鐘雖然才指在下午六點半,但窗外卻仍是灰蒙蒙的一片,幾乎看不見對面遠處的樓。
吃完飯,司熏提出要去洗碗,謝絲邡說想小酌一杯消食再走,司熏從櫥柜里拿來新添置的香檳杯,于是兩個女生銜著細長的杯口,在懶人沙發上一個側躺一個靠坐,喝起了日本的桃子酒。
“才大二呀,時間真是過得好快,記得我們上上上一次見面,還是你十歲生日呢。”謝絲邡眼尾上挑,是標準的狐貍眼型,經常半睜著,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她的眼妝很精致,一垂眼就能看見細挑的一捋金線。
“姐姐呢,畢業了要去哪里?還是在倫敦工作嗎?”周彌音也隨著她回憶起幼時,感染之下,忽覺時間確然過得好快。
又經不起回想,品川的那年就像是風中碎屑,琉璃一般鑲嵌在了原地。過去的人和事都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怎么擦都擦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只有時不時的玻璃碴硌手,有時會刺痛她,但并不像之前一樣經常。
“我想暫時不工作,先去美國那邊繼續深造PHD。”謝絲邡這么說,應該是已經聯系好了那邊的學校:“之前總是想著留在原地,等著別人追上來,但是越長大越覺得那樣的行為太過于幼稚,雖然在孩童的眼中那很珍貴偉大,但如果作為成人還信以為真的話,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不成體統了。”她斂下漂亮的眼睛,又飲了一口酒。
等著別人追上來?
謝絲邡從小都這么優秀,她在等誰追上去。一番話說得云里霧里,周彌音來不及思考,便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你和司熏……?”她話尾的上揚,隱藏著幾分探究,又和她碰了杯。
周彌音想了想,還是坦白地說:“我還有些事情沒有理清,但我現在可能暫時無法給出一個答案。”
謝絲邡定定地看著她,就像是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一般,目光如炬。
“姐姐可以再等等。”
謝絲邡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又飲完了酒杯里的酒,再一抬眼,又恢復了剛才微醺的醉意。
這時司熏推開廚房門走了出來:“還需要我調一些什么來喝嗎?上周才新買的調酒工具。”
“不用了。”謝絲邡放回酒杯,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包和大衣:“我要趁著雨停早點趕回家里,就不多留了。”
周彌音起身去玄關送她,看著她扶著門框提腳穿上短靴,回首擺手道:“再見了Mia,替向我和Sirus說聲謝謝。”
“不帶上一把傘嗎,一會怕路上又重新下雨了,我們家里的傘還很多。”
“不用了。”她輕快地轉過身去:“有時淋淋雨會讓人腦子更清醒些,一會還有份文書要修改,可不能誤事。”
周彌音關上門回到客廳的時候,司熏正在收拾地上的酒杯:“送走她了?”
“嗯,希望一會不要下雨呢,她沒帶傘。”
“為什么?來的路上她說和我打一把傘會淋濕半邊衣服,說我穿了大衣,淋雨就淋雨了,她要自己一把傘。”這會倒是不怕淋濕了。
“啊?所以你今天濕成這樣是因為……”周彌音頓了頓。
“我沒給她打傘。”
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說出,卻讓兩個人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么。周彌音移開視線,卻有些赧意,不好意思地做了墊腳的小動作:原來他看得出來她有點略顯稍微一些在意這件事。
“我沒準備給她打傘,就算她要和我打一把,我也會讓她自己打傘的。”司熏的目光依舊古井無波,進廚房前,他說道:“而且,我以為你知道,學姐喜歡女生。”
“啊???”周彌音雖然沒有吹風淋雨,此刻也凌亂了。
所以學姐說的她還有機會嗎,其實問的是她不是司熏嗎?
在水池洗完酒杯的司熏回到客廳,又定定地看了沉思的她一會:“我回房寫報告了,有事叫我。”
“啊???”放下這么重磅的消息去學習,司熏還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你科研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