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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陽光的回廊下,穩穩地并步齊驅,司熏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周彌音正在四處打量她即將就學的環境如何。
他輕輕偏過頭,看清那不是耳洞,她左耳上掛著一顆淡淡的紅痣。
他本不該在意的,那只是主席之于轉校生、先來者對后來者、客套拘謹的與跳脫的,兩條相交的線的唯一的點。
但是他還是微微側轉身,在整理口罩后,將胸前的主席徽章不著痕跡地取下,放進了西裝口袋里。
當時的他無法解釋、甚至無法理解這一多余的做法。
但后來他在為回憶作注腳時,他才又恍然過來。
“我叫周彌音,彌漫的彌,大音希聲的音。”
周彌音太干凈了,干凈得令許多人訝然。她的善意總讓人覺得是街邊免費贈送的禮品,拿到手上后覺得肯定需要回饋出去什么,但實在無法抵擋住被她勸走的誘惑。當你覺得她的真誠態度足以打動你去下載一個陌生的app或者程序投票后,她說謝謝你相信我呀我要再送你一份禮物——等到你好處收盡應得盡有后,你問在哪投票?
她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而她的禮物是不需要回饋的。
古怪的人。
籃球課后的電解質水,在學生會任務交到手上絕不敷衍的態度,相遇時總是瞇著眼和你打招呼,一時興起午休奪命趕時間從千米外的商圈上山下山帶回的常溫奶茶……他起初以為這是一種融入群體的示好手段,結果她就這么孜孜不倦地一次次“故技重施”。
司熏預設這種好意會在未來以某種形式反饋回去,一直以來只是淡淡地接受,直到她向他提出訴求。
凡事都有度,這樣也會帶來消極的影響,在他阻止了第一個試圖推托自己任務給她的成員后,他才下定決心拒絕了當天她的好意,而又義正言辭地說不準再違規帶校外食品進校,學生會是整個學校學生的典范。
她帶來的草莓布蕾端正地擺在辦公桌上,難過得像要融化。
他的言辭冰冷簡潔,就像判官捏著筆下一道地獄詔令,主席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也將視線移回手里的文件,未去仔細深究她的表情和反應——是不安無措?還是排斥厭惡?
也許是不敢去深究,因為其結果最終指向的必然一定也是和往常一般的結局,他又變成了一個受人敬畏的角色,穩定地充當一種標榜、一份威懾與一個象征。
一如既往,翌日司熏依然是第一個抵達教室,隨后是稀稀落落的同學入座,他的座位在走廊窗邊。
那天的周彌音幾乎是踩著點走進對面的教室,她的背包不像平時,塞得鼓鼓囊囊的,還提了一個黑色便攜行李袋,不似平時捏著個文件夾就來上課了。
A班午休后的第一節課是化學課,空氣中除了老師帶來的實驗試劑味,還彌散著一些午后不可察覺的悶熱,司熏去桌肚里取化學練習冊,摸到陌生的冰冷物體和明信片。
他面無覺察地放了回去,直到化學老師打開PPT背過身去操作電腦。
躺在他手心的是一枚富士山的金屬掛扣,明信片上寫著:“零食已安然派送至主席室——請主席笑納。”后面畫著一個作揖的笑臉小人。
那個周末假期她去東京旅游,去淺草寺拍照,發了朋友圈。
他本不該在意的,因為她對誰都這么好,她記得他不喝冰的東西,就會記得別人的敏感與難處。她對誰都溫和、親切,包括本可循規蹈矩就能夠悄然忽略的他,但她會對一個人有要求假裝鬧脾氣撒嬌;她遵守一切別人都遵守的校規校紀,但卻為了某個人屢次破例;她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堅持,之后卻會對著那個人委屈流淚。
“你們是不是因為我總是寫公式元素,覺得我的英語還不錯?其實老師我還真會一些,abandon abandon abandon,完了后面是什么來著?……我們接著看下一道題……”
忽然想起午休在主席室看到陸向珩腰間新系的御守。
他本該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