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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精神紊亂,常年獨居和育兒困難,再加上懷孕與工作斷聯的那一年,工作上的遇挫讓她患上嚴重的躁郁癥。
每個病人會有處理自己病情的途徑,而江雪緩解自己痛苦的方法是,不斷地虐待自己一切不幸的來源——那個不被期待生下的小孩,毀掉她藝術生涯的苦因。
病情惡化后,她開始不斷測試,比如說開車把五歲的他扔在郊區草場,在家里等上一天看看他會不會像狗一樣自己回家。
那晚陸向珩渾身臟兮兮地站在門口敲門時,難得看見母親對他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將在眼里打轉的淚水收了回去,他以為母親終于肯接受他了。
沒想到的是接下來愈加變本加厲的測試。
早上她只準他趴在地上吃飯,晚上又會抱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說:“小珩,你會原諒媽媽的對嗎,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是太愛你了。”
“你也愛媽媽的對嗎?”
最開始發現他不對勁的是住在隔壁的宋嬋,那天她奉命來送過年的拜年禮,聽見門內東西撞落摔碎的聲音,以為他家遭了賊,連忙跑回家里說。
幾個大人合力敲碎了窗戶玻璃,看到被壓在地上捶打的陸向珩沒有掙扎,雙目空洞地看著虛空的地方。
而往常那個優雅美麗的藝術家正騎在她親生的孩子身上,用硯臺砸他的頭。
宋嬋還小,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家里因為神佛的理由,把鄰居家的哥哥接過來和她一起住,他之后就和她一起上學了。
沒過多久,一年后他被接回蘇格蘭的父親家,陌生的男人坐在皮椅上,用挑選商品的眼光打量他,最后說到:“差強人意。”
他并不眷念蘇格蘭的生活,所以他接到醫院里母親的電話后,就立刻和父親說了回國的想法。
“回去?等著你也變成小神經病?”陸庭澤冰涼的話語刺傷了他。
陸向珩用手拍落他握在手里的煙斗:“我不準你這么說我媽。”
“根據我知道的,你之前一直在被你母親虐待,這么不愛自己孩子的女人,你關心她干什么。”
“你憑什么說她不愛我。”他顫抖著聲音。
陸庭澤看了他一眼,轉身打了個電話:“伊森,帶他下去,噴泉那邊跪著,什么時候愿意留下什么時候回去。”
不久便落下了雨。
他后來昏迷了,什么事都記不情,第二天便在床頭收到一張回中國的機票。
他要回去,回到家里,問他的母親,到底愛不愛他。
他踉踉蹌蹌走到市精神病院,卻被通知母親昨天退院回家了。
母親是愛我的,她在家里等我,她會抱著我說歡迎回家。
大樓,車輛,街角斷了一半的電線桿,隔壁庭院爬出墻的花,警車,陌生人,哭鬧的小孩,紅藍色的燈光。
“媽媽,我的媽媽在哪里呢?”
“媽媽……”
他穿過警備線,走進那扇鎖住他多少年的防盜門,看見血跡沿著木地板蜿蜒進他的房間。
在他即將走到臥室門前時,一雙干燥溫暖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小珩,媽媽在這里。”
“你愛我嗎,媽媽。”
“嗯,我最愛小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