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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卑微而沉寂地愛你。——毛姆
陸向珩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他在街上晃蕩很久,最后怎么走到家門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自己渾渾噩噩,清醒過來的時候有一種腦后濕透的恍惚感。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冰涼干燥。
對面的窗簾拉著,燈也沒開,今天她也沒回來。
拉開窗簾的陸向珩這么想著,隨后又立刻想到周彌音的臉,她最后蓋著被子看他走出自己臥室的樣子始終沒辦法揮之而去。
他自詡是做事處理手段干凈利落的人,但在感情方面卻又收收放放,猶豫不決,反噬過深。
劃開手機屏幕,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宋嬋肯定把他拉黑了。
如果是他的話,對她開這么大的玩笑,勢必要鬧不久的一段脾氣。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該用這種把戲折騰她的人。
他沒有給她發(fā)消息,轉(zhuǎn)而打開和周彌音的對話框。
他們的聊天記錄多得一時之間看不完,大多是周彌音分享的書、歌、照片,是成段連篇的。他之前嫌煩,把她設(shè)置成了免打擾,合適的公事公辦問題有時看到他會回復,比如說幾月幾日的宴會要不要出席。但她一般不問這些和家事有關(guān)的話題,所以他都回得很少。更不提沒看到便忽略不計的消息。
看上去好幾頁記錄都像是周彌音在自說自話。
他對待周邊女性都以這種態(tài)度,一種出于忠誠的自我訓誡,十年如一日不曾更改。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被排除在宋嬋的姻戀范圍之外,再沒有自我規(guī)訓的必要,但這種成了習慣的下意識行為,一時之間也改不掉。
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等著周彌音給她發(fā)消息,每天快過凌晨零點的時候,她會寫一段句子拍給他。
她在學院修習文學課,各項成績很好,一手圓體字漂亮精湛,一開始瞟過他以為是網(wǎng)圖,直到后來每天都發(fā)他才后知后覺是她抄的詩和話。
之前一直蒙著不戳破,在英國時他們還能像普通朋友一樣好好相處,dating時他只偏信文化差異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備選之一,也許他也不能否定這是用于自我麻痹的一種巧妙轉(zhuǎn)移。周彌音在原?;斓煤荛_,像她這樣漂亮華裔女生在約會選擇中倍受青睞,更加佐證了他心底所想。
他們初遇在一個生日游艇上,初春時節(jié)總蒙著層霧的倫敦壓抑著人的情緒,出于排解心情的需要,他答應室友的邀約,周末驅(qū)車去康沃爾郡休假。
上二層船板的時候周彌音正端著香檳坐在沙發(fā)上曬日光浴,相比起一旁穿泳衣叁點式的同學穿得嚴嚴實實的她備受矚目。
他上來的時候正巧有男生和她獻殷勤,兩個人彼此碰了長腳的酒杯,白金色的液體晃蕩,就著日光,讓他將她的臉看得很真切。
他們學校的華人圈就是如此狹窄,約個局幾乎在座能占上全校華人的七成。但周彌音不一樣,她作為只有四分之一華裔血統(tǒng)的混血,本不應該在這個圈里面,但卻意外地,經(jīng)常被邀請一起聚會出行。
23:59,陸向珩的手機一震,是周彌音的消息。
從倫敦的時段跳躍到中國時區(qū),凌晨前的一段,60秒內(nèi)介于今日明日的交移。
他仔細分辨著,可能是生病的緣故,今天的字跡有些潦草,她可能還沒開房間頂燈,昏暗的紙條上模糊地寫著:Summer for thee grant I may be.
請允許我成為你的夏天。
陸向珩關(guān)上屏幕,窗外蟬鳴不歇,月光慈悲地鋪灑在各處。
他合上門,轉(zhuǎn)而走進樓下的客房。
事物周轉(zhuǎn),回歸上學日常后的他們行進在川流不息的學生人群中,無法分辨出他們所正在經(jīng)歷的任何。
但陸向珩很快就找到了靠得不近不遠的季佳澤和宋嬋,兩個人并肩走著,宋嬋伸手在季佳澤包里掏著什么,舉止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