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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妧一進外室門,目光便直勾勾盯住了書桌最上方的那本《道經新解》,容澤想遮掩都來不及。
他心中天人交戰,無論如何也不愿把書交出去,是以站在桌邊遲遲未動。
此時清妧動了。她轉至容澤身前,輕輕笑開。
“師叔,若你對清妧有這本《道經新解》萬分之一的在意,清妧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容澤眼睫微顫,然后便走到桌前將書拿起來,遞給清妧:“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清妧沒接,只道:“我將此書送來是想討師叔歡心,又怎么舍得看師叔為難,方才……只是想多與師叔相處片刻。”
雖然看一本正經的雪蓮花原地糾結,著實十分有趣。
容澤輕輕蹙起眉頭,似是在想怎么拒絕。
清妧哪能讓他這么把天聊死,連忙搶在他之前開口。
“清妧心中難以割舍下師叔,便如同師叔心中難以割舍這《道經新解》,還望師叔莫勸莫怪,便是看在這書的份上,讓清妧多親近片刻也好。”
“若是清妧撞破南墻,仍未能打動師叔一分,清妧也無怨無悔,往后更是再不打擾師叔……”
清妧以袖遮面,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淚。
容澤皺眉良久,最終還是扔出一句:“隨你。”
清妧立刻轉身背對容澤,這動作有些慌亂,看著像是不愿心上人看到自己狼狽的形容,實際上清妧的唇角卻高高翹起,眼角眉梢都透著得意。
她調整了下呼吸,再開口時已經恢復了平時語調。
“再過一段時間便是清筑小會,相傳本門開山祖師便是在清筑小樓的第一層遇見自己的真命天女,大家說能通過第一層的人都可以獲得愛情。若是我通過了第一層的試煉,師叔答應我一個請求可好?”
事實上這個傳言非常冷門,而且由于過于牽強,即便知道的人也沒幾個信的。
不過拿來騙容澤這種不愛八卦的高嶺之花,應該還是可以的,反正他都沒聽過。
果然,容澤沒注意到傳言有什么問題,只道:“以你現在的修為,恐很難通過第一重試煉。”
清妧半側首,輕輕一笑:“再難,有得到師叔的心難么?”
容澤:“……”
趁著他還沒駁回自己的請求,清妧連忙離開靜安居。
升級要一步步來,獲取一個人的心自然也是,等容澤答應了第一個請求,她總有辦法再進一步。
清妧盤算得美好,從懷中摸出一支簪子。在看到簪頂雪白的三片花瓣時,忍不住哀怨地嘆了口氣。
這支簪子是她下凡時月老所贈,名曰落情簪。
簪頂的花有三片花瓣,分別代表她要攻下的三名孤辰寡宿,等三人的花瓣顏色都變成深粉時,她的任務便完成了。
看如今這樣子,容澤對她仍是無甚感情。
清妧撇撇嘴,將落情簪重新收回懷中。
清筑小會是太玄宗對門內弟子的試煉,兩年一次,明光境五重以下的弟子皆可參加。只是清筑小會層級不同,入口也不同,是以試煉弟子都要先去學思峰登記。
“顧清妧,明光境三重,挑戰清筑小會一層。”
執事弟子本在認真登記,聽到此言愣了愣,好心提醒道:“顧師姐,清筑小會一層一般只有明光境五重的師兄師姐會去挑戰,您可否是弄錯了?”
清妧笑著搖搖頭:“沒弄錯,幫我登上便好,多謝。”
“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你們就只管登就好了,多管什么閑事?莫不是怕她從天上摔下來砸著你們?”
一聲嗤笑從旁邊傳來,清妧轉頭看了一眼,正是趙月池。
她仍是穿金戴銀,被清妧一眼嚇得后退幾步,等想起自己身后帶著一眾幫手,這才重新挺直腰桿,惡狠狠回望回去。
清妧看清來人,便收回目光,放任對方一廂情愿的針鋒相對。沒什么必要的勁不要較,想計較的時候再把人打一頓就好了。
趙月池卻最不能容忍別人無視她,尤其是清妧。
她原本與清妧無冤無仇,可她以公主之尊拜入太玄宗后,卻聽聞太玄宗里早就有了一位公主。
楚國太后的養女,沒有正經的皇室血統,卻能拜在大名鼎鼎的劍霄仙尊門下;她堂堂趙國國君親妹,竟然只能拜一個普通長老為師,這本就是對她的一種羞辱。
經過前幾天的事之后,顧清妧更是成了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看著清妧在第一層試煉登記,雖樂得她自尋死路,卻又暗暗生疑——顧清妧又不是傻子,為什么要明知死路而繼續向前?
難道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助力?
趙月池原地糾結半天,最終還是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道:“第一層試煉兇險萬分,你就當真不怕丟了性命?”
清妧知她沒安好心,學著她的樣子陰陽怪氣笑了笑:“要你管。”
說著她便與執事弟子告了別,轉身向外走。
她御劍來到太玄主峰,穿過一位位白衣翩躚的弟子,來到主峰廣場屹立千丈的道心石前。
道心石一面是粗糙原石,另一面卻平整非常,上面寫滿了大大小小的字。
它自太玄宗立派時便佇立在這里,因著材質特殊,以靈力寫上去的字,不管何時來都可以再次浮現,上面一字一句,都是太玄弟子最想告知世人的話。
“我定不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