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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寧之榮光”,實際上并非復興會獨創,這種代表“決絕”的行動,是亞寧大陸自古以來對抗強敵的傳統。美達布索亞軍隊在當年亞美戰爭末期曾經見識過這種行動的威力:十五年前,在已經清楚的認識到回天乏力的時候,大部分亞寧皇室成員并沒有選擇投降被審判或放逐的恥辱,而是選擇了“亞寧之榮光”這條令人尊敬的道路:王室成員先是穿戴上他們最好的衣服,佩戴上最精美的首飾,之后親手焚燒了自己的宮殿。他們揮舞著亞寧國徽上的那種神圣的皇族權杖,一波又一波的毅然走向美達布索亞的炮火中,走向死亡。
隨著戰爭結束,新一代的年輕人已經逐漸淡忘了當年的慘劇,沒想到十五年后,又再次在這片沾滿鮮血的土地上見到了這一儀式。
“Captain!
(隊長)”
魔鬼魚副駕駛喊著紅發阿利婭,她前方的顯示屏顯示魔鬼魚左右動力明顯不平衡,正呈傾斜的角度沖著復興會裝甲車長城沖過去。如果再不擺脫壓制左鰭的車輛,勢必無法完成跳躍,艦毀人亡。
“Fxxk!”紅發阿利婭也看著前方,心急如焚。
“鳳蝶姐!快!抓住我的手!!”洪月笙已經把身子幾乎完全探出皮卡,再多一點恐怕就會跌落出去。
坦克少女和仲久則用勁全力拽著皮卡前端。
揚聲器傳來紅發阿利婭的聲音:
“We_need_close_the_deck_right_now!!
(我們需要現在立刻關閉甲板!!)”
雖然聽不懂美達布索亞的語言,但是洪月笙猜得到是什么意思,“不要!等一下!不要關!就差一點了!!”
鳳蝶右手不斷的扭動摩托車油門,幾次都差一點就可以駛上甲板,卻由于魔鬼魚的劇烈搖擺而失敗。她看著向自己拼命伸出手的洪月笙,和胸前柔弱的靈子,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環形報警器,其上呈環形排布的警報槽十格已經閃亮了八格。
她耳畔回蕩起被復興會法庭釋放時法官對她說的話:
“軍事嫌疑犯073號,鳳蝶,作為保外候審的條件,現強制你佩戴GPS報警裝置。你在保外候審期間,不得離開復興會管轄區域,不得與違禁人員接觸,不得去未經允許的地方。你所佩戴的報警裝置屬于最高危險人物級別,內含**,一旦你離開允許活動的區域,GPS定位系統會檢測你的方位,并引炸你的報警裝置,切勿兒戲。”
她咬咬牙,抬起頭看向洪月笙,在狂風中喊道:“月笙!”
說罷,她左手抱起靈子,
“姐姐。”靈子看著她,大大的眼睛中倒映著鳳蝶的容顏,一只冰藍色,一只墨綠色,三瓣嘴一張一合的喘息著。
鳳蝶突然向外用力推開靈子,靈子抓著鳳蝶衣服的手脫開,但是帶走了插在鳳蝶右胸口袋中洪月笙送給鳳蝶的那朵梅花。
洪月笙趕緊接過飛過來的靈子,然后瞧向鳳蝶:
“鳳蝶姐。。。”
靈子也嚶嚶叫著回身看著后邊結巴地叫著:“姐。。。姐姐!”
“月笙,”鳳蝶深情的看著他,“記住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別再回來了。”
“鳳蝶姐?”洪月笙呆住了。
鳳蝶轉動右手摩托油門,一扭把離開了魔鬼魚尾部,沖著左鰭太子駕駛的吉普車方向開過去。
“鳳蝶姐!!””洪月笙才明白怎么回事,啞著嗓子撕心裂肺的喊起來:“鳳蝶姐!!你回來!就差一點了!!鳳蝶姐!!!!”
本來都做好了和魔鬼魚同歸于盡準備的太子,突然發現車尾出鳳蝶的車向自己駛來,她背后的陽光讓她好像飛來的七翼天使一樣。
“鳳蝶。。。”太子呆做在那里。
鳳蝶和摩托車和太子的吉普車碰撞,糾纏在一起,然后又在火花中翻滾,殘骸飛散飄向空中,分崩離析。
“太子!!!!”同樣的,地上的琪琪也看到這一切,痛哭地嘶喊著,然后癲狂的沖回之前底兒朝天的吉普車,趴在車底伸手到車里夠帶來的鳳蝶狙擊槍。她伸的太快,吉普車的鋼鐵殘骸在她的手臂上劃出了長長的口子,但是憤怒的怒火讓她全然不知。
“Left_wing’s_power_is_back_to_normal.
(左翼動力回復正常。)”
魔鬼魚內部副駕駛向紅發阿利婭匯報。
“Right_wing_also_works_well.
(右翼也工作正常。)“
“Good,”紅發阿利婭發號施令,
“Close_the_deck,then_Jump!”
(收起甲板,實施跳躍!)”
魔鬼魚終于得以大幅擺動翅膀沖著復興會裝甲車隊沖過去,尾部甲板開始回收,艙門也逐漸關閉。“不要!”靈子還在哭喊著,洪月笙強忍著悲痛,使勁拽住靈子,靈子轉頭對哥哥又抓又咬,“不,能扔,不能扔下她!”
洪月笙另一只手攬過靈子的胸前,把靈子抱回到懷里,讓她背向鳳蝶失事的方向。
仲久看到跪在逐漸閉合的甲板上的兩個人,靈子從一開始的苦惱變成了大聲的哭泣,而洪月笙緊緊抱著妹妹低聲嗚咽起來。
青蛇一邊照顧白虎,一邊也回頭看著洪月笙,不知如何安慰:“二當家。。。”
仲久雖然并不認識鳳蝶,但是大致也猜到了洪月笙和她的關系,他一改平時油嘴滑舌的特色,只是傳動輪椅靠近輕輕的拍了拍洪月笙的肩膀。
“Brother.
(兄弟。)”
他沒再多說什么,沖坦克女孩做了個手勢,坦克女孩走上前轉動輪椅把仲久往氣密艙里推回去。留下靈子把頭靠在哥哥身上,依偎在一起。
琪琪終于從車殘骸中抓出狙擊槍,她轉身把槍架到車上,打開瞄準鏡,對準已經開始“跳躍”的魔鬼魚尾部,此時甲板已經基本收回,艙門就差一米的距離就將完全關閉。琪琪迷上一只眼睛,把另一只眼貼近瞄準鏡,吸了一口氣,把十字準星對準艙門里跪倒在地板上的洪月笙的臉。。。
砰!
仲久,青蛇,坦克少女都聽到身后的槍聲回過頭看去。
洪月笙送給鳳蝶的梅花飄散到空中,迎著飛舞在空氣中的菱形雪花,破碎了。
“呃。。。”洪月笙倒吸著冰冷的空氣,但是卻只有窒息的絕望和從喉部傳出的嘶啞的聲音。
他看著胸前懷抱著的靈子,雪花緩慢的落到妹妹的臉上,嘴唇上,鼻尖上。。。
他抬起挽著妹妹后背的手,手上滲著鮮血。
洪月笙輕輕從胸口推開妹妹身體,一發高速狙擊槍子彈造成的洞口從靈子后背貫穿而過,然后也擊穿了洪月笙的胸膛。鮮血從妹妹的胸口啵啵啵的流出來,混到他自己的血液中,分不出彼此。
“哥哥。。。”妹妹看著自己,最后叫了自己一聲,嘴里吐出白白的霧氣。她的聲音就像天空的雪片一樣,越飄越遠。兩只不同顏色的眼睛開始失去光彩,變成灰色。
洪月笙感覺到自己體內發出一聲奇特的爆裂聲,好像有什么東西被凍得破碎了。這的確是個可怕的寒冷冬日。
地面上的琪琪也把眼睛從狙擊槍瞄準鏡前移開,她從不是射擊高手,過去每次射擊訓練都是以氣急敗壞告終。一如既往的,她剛剛手顫了,偏離了原定的目標。殺死一個畸形的小女孩并不是她的期望。她呆立在那里,臉上布滿淚痕,不只是因為失去太子,還是因為第一次體會到親手殺死一個無辜的生命的罪惡。
紅發阿利婭也通過顯示器看到了發生的一切,她嘆了口氣,向手下做了個手勢。
魔鬼魚翻身而起,旋轉著跳躍到空中,伴以漂亮的空翻,越過由復興會裝甲車鑄成的鋼鐵圍墻,在的陽光中灑落下銀色的水簾。
隨著心的破裂,洪月笙失去了所有的執著和力量,他瞪大眼睛,一刻也不眨,向后邊倒過去,仲久不顧身上重傷的疼痛,從輪椅上站起來沖過去扶他,很快也摔倒了。妹妹的身體隨著魔鬼魚旋轉的離心力飛向后邊空中,在尾部艙門閉合的一瞬間落出機艙。
洪月笙眼前的艙門上下閉合,終于只剩下一條明亮的線,然后轉變成一片黑暗。
他的耳前再次響起那首”講大河”的歌:
“現在你說你孤寂,
你整夜哭泣,
好吧!你可以為我淚流成河。
你可知,我曾為你淚流成河。”
“現在,你說你抱歉,
覺得一直如此虛幻;
覺得當初不該那般。
好吧!你可以為我淚流成河。
你可知,我曾為你淚流成河。”
“你曾讓我,幾乎讓我發狂失去理智,
而你卻依然甩手而去。
記得嗎?我卻記得,在不歸港旁,你說過的話。
你卻跟我說“愛”太庸俗,
你有更多理想。
而現在,你卻說你愛我,
來嘛!為我淚流成河。
你可知,我曾為你淚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