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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巧言救念云
王念云察覺到有只手在輕輕地觸碰著她的臉,她不由得低頭瞥了一眼賀亦瑤另外一只手,那只手保養(yǎng)得宜,瞧起來就十分嫩滑,絲毫不見之前拼命洗衣裳時的粗糙。眼底閃過幾分復(fù)雜的情緒,有羨慕也有黯然。
賀亦瑤瞧著王念云臉上的紅痕十分明顯,心底的火氣絲毫沒有壓下,反而有上涌的趨勢。
一旁的陳姑姑嚎哭了半晌,也不見有人搭理。即使偶爾有宮人路過,一瞧見穿著尚宮衣裳的賀亦瑤在,就立刻匆匆地走了。誰也不敢得罪這位風(fēng)頭正盛的瑤尚宮。
聽著陳姑姑逐漸變小的抽噎聲,賀亦瑤轉(zhuǎn)過身來,她的臉上還帶著怒意。
“喲,打你是抬舉你,你還有臉哭!平日里主子們不去浣洗房,你就當(dāng)個土霸王,越發(fā)的無法無天起來。方才我聽你說你是念云的主子,哼,陳姑姑真是好大的臉!”賀亦瑤冷聲開了口,她把之前陳姑姑辱罵王念云說的話重復(fù)一遍。
等最后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陳姑姑徹底噤聲了,再也不敢哭。
“陳姑姑還要去賢妃娘娘面前嗎?我覺得是有必要去的,問問娘娘這念云的主子,什么時候變成你了!責(zé)罰宮女有宮正司的人在,陳姑姑越俎代庖的本事真是無人能及!”賀亦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雖然陳姑姑已經(jīng)被說得啞口無言了,但是賀亦瑤的語氣依然十分不饒人。
“不去了,不去了?,幧袑m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我也就是逗念云玩兒的?!标惞霉眠B連擺手,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討好的笑容。
賀亦瑤冷冷地盯著她看,眼眸里飛快地閃過幾分鄙夷的神色。陳姑姑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姑姑最好掂量著身份來,浣洗房也不是沒出過事兒的。當(dāng)初有位姑姑險些把人給弄死了,宮正司出面整治的時候,可是整個后宮的人都知曉了!陳姑姑若想重蹈覆轍,我不介意和宮正司的人說一說,把你綁了去領(lǐng)罪!”賀亦瑤的聲音里依然透著一股子脅迫,她雖然還有火氣,但是不好說得再過分,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準(zhǔn)備拉著王念云離開。
哪知還不待她邁開步子,遠遠地她就瞧見有妃嬪的轎攆被抬了過來,她輕輕瞇起眼睛瞧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倏地變了。
哪個長舌的東西去告了狀,賢妃的轎攆已經(jīng)到了!
“奴婢見過賢妃娘娘!”幾人整理了一下自身的衣裳妝容,待轎攆靠近,立刻福身行禮。
“起吧!”賢妃揮了揮手,轎攆便被宮人們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這是怎么了,一個兩個都紅了臉,像是被人打了。莫不是浣洗房新近興起的妝容?本宮沒瞧著有多好看!”賢妃的眼神一一從她們的身上掃過,眉頭一蹙,語氣不算太好地開了口。
陳姑姑幾人的面色一凜,雖說一開始準(zhǔn)備拉著王念云去怡景宮,但是這會子讓賀亦瑤撞到了,而且還被反將一軍,也就熄了心思。此刻聽到賢妃問起,生怕賀亦瑤會攀咬出誰來。
賀亦瑤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并不主動開口說話。賢妃讓人抬著出了怡景宮直奔這里來,顯然事先收到消息了,何必再多問這么一句,回答了也討不了好。
“回娘娘的話,沒有什么重要的事兒。奴婢們在鬧著玩兒!”陳姑姑等了一會子,見賢妃娘娘遲遲等不到回答有些尷尬,連忙開口。
心里直罵賀亦瑤不算東西,在這里賀亦瑤的位份最高,賢妃問話自然是尚宮回答。可她偏偏一動不動,看起來如果陳姑姑不開口,就專門要把賢妃晾在一旁丟臉了。
賢妃看著賀亦瑤那平靜無波的面色,心里的火氣直朝上涌。有人天生相克,她和賀亦瑤就絕對是冤家路窄,而且是老死都不會和緩的那種,甚至都快上升到恨意了。
賀亦瑤最喜歡擺出一副不搭理人,卻偏偏挑不出錯的表情。而且若是指明讓她回話,她一口一個“奴婢”,聽著比誰都謙卑,但賢妃的心底就是難受得很,恨不得立刻就掐死她!
“你們也別想著糊弄本宮了,來之前都有人說了,浣洗房的姑姑和尚宮局的尚宮動手了,讓旁人瞧著成何體統(tǒng)!”賢妃壓制著心底的惱意,用一種帶著脅迫的語氣說道,甚至還抬起手在轎攆的扶手上拍了一下。
只不過因為太過氣憤,一時沒控制好力度,手掌上傳來十分疼痛的感覺,她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咬著牙忍著。
“奴婢該死,勞娘娘費心。待會子奴婢就和陳姑姑去宮正司,說清楚事情來由領(lǐng)罰,還望娘娘息怒,莫氣壞了身子!”賀亦瑤立刻就跪倒在地上行了大禮,聲音里都是謙恭的態(tài)度,聽起來完全是一心為賢妃著想的語氣。
“娘娘保重身子!”陳姑姑也立刻跟著跪了下來,她覺得賀亦瑤爬到這個位置上,不是沒有道理的,瞧這話說得多偎貼人心。
賢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輕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與賀亦瑤糾纏。眼神一轉(zhuǎn),便已經(jīng)掃到了王念云的身上,面色稍微和緩了些,眼眸里閃過幾分陰狠。
柿子要挑軟的捏!
“怡景宮的內(nèi)監(jiān)總管孫錢,昨兒晚上出去之后就沒再回來,今日也找不到,完全是憑空消失了。本宮讓人來詢問了,說是昨晚兒和念云幽會了,可有此事?”賢妃將矛頭對準(zhǔn)了王念云,她的聲音變得越發(fā)冷硬起來。
王念云本就膽小,聽出了賢妃話語中的不善,身體竟然開始哆嗦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將昨兒晚上賀亦瑤教給她的說辭背了出來,只不過卻不是那么讓人信服。就連賀亦瑤在一旁,都聽出了一身冷汗,這么不確定的語氣,一看就是個心虛的。
她閉了閉眼,在心底長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不能倚靠王念云。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莫不是再欺騙賢妃娘娘吧?”賢妃身旁伺候的大宮女站出來問了一句,聲音揚得高高的,語氣十分尖銳,顯然是要在氣勢上壓垮王念云。
果然王念云抖得更厲害了,這回她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了,眼看著就要急得哭出來了。
“娘娘,念云自幼就有些膽小,說起來當(dāng)初孫總管就是喜歡念云這一點,覺得她單純天真。而且娘娘您天生雍容華貴之姿,她在浣洗房不常見到主子,所以更加緊張。這一點您可以問陳姑姑。至于她昨兒晚上確實在尚宮局與奴婢一起,您可以問問尚宮局的人,好幾個宮人都看到了!”賀亦瑤輕聲開口替王念云辯駁,如若還不管,估摸著賢妃把罪責(zé)定下來,王念云都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的話音剛落,賢妃銳利的眼神就掃了過來,明顯是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該她說的時候跟鋸嘴的葫蘆似的,不該她插話又嘰嘰喳喳地沒完。
賀亦瑤的神色坦然,只當(dāng)沒看見賢妃難看的神色。賢妃心里厭惡她,自然是瞧她做什么都覺得出錯。
“孫總管這邊,本宮再派人找。不過念云對食的好日子已經(jīng)快到了,可不能耽誤了,本宮已經(jīng)替你在挑人配了,怡景宮里有好多前程似錦的內(nèi)監(jiān),不止孫錢一個!”賢妃冷哼了一聲,對于賀亦瑤的無視不以為忤,相反臉上還擺出了幾分笑意,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只是她這句話剛說完,王念云竟是直接暈過去了,顯然是被嚇得。
賀亦瑤暗自咬緊了牙,賢妃這個女人還真是心腸歹毒,一個太監(jiān)能有什么好前程!王念云此刻暈了,還不待旁人做出反應(yīng),賀亦瑤已經(jīng)一下子就撲了過去開始哭。
“念云,你別著急。賢妃娘娘就這么一說,沒有當(dāng)真的!自古一女不侍二夫,你若是嫁給了旁人,不就是逼你去死嗎!賢妃娘娘最是賢良,萬不會做這種惡毒之事。況且你替孫總管守著身子,誰都不敢來打你的主意!你,你別咬舌自盡啊!不要想不開,一切還有賢妃娘娘給你做主,她一定會幫你找回孫總管的!”賀亦瑤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定要被她騙過去了,還以為王念云對孫錢有多么的癡情。
甚至到最后,她還伸手掰著王念云的嘴巴,做出阻攔王念云咬舌自盡的動作。王念云被她弄得趴在懷里,旁人根本就瞧不見王念云的臉,所以即使猜測她一開始是暈了,也不好過去把人奪過來親自查看。
賢妃立刻閉了嘴,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又讓賀亦瑤這賤蹄子鉆了空子,口口聲聲地說“一女不侍二夫”,可不就在指責(zé)賢妃嘛,身為女人怎么可以忘記這個!至于后面說“要提孫錢守身子”這話,就更加可笑了,替太監(jiān)守什么身子!
“瑤尚宮,本宮一心關(guān)切念云的前程,你卻把臟水往本宮的身上潑。妄自揣度主子意圖,你該當(dāng)何罪!”賢妃終于把她臉上那層賢良的偽裝撕了下來,冷笑了數(shù)聲,揚高了嗓音問道。
眾人都被賢妃娘娘這猛然的發(fā)難,弄得有些愣住了。就連抱著王念云哭得正歡的賀亦瑤,也稍微停頓了一下。
看樣子賢妃這次是真的被她惹惱了,一頓責(zé)罰是逃不掉了。不過她也松了一口氣,賢妃頂多讓她受些皮肉之苦,其他三位主子娘娘,可不會置之不理。只要她受罰了,王念云對食這事兒就會鬧大,到時候那些妃嬪為了保她,少不得也要保王念云。
“奴婢知錯!”她沒有任何惶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松開王念云,再次頭碰地行了大禮。
“好,你既知錯,就別怪本宮罰你!去把宮正司的人叫來,帶著棍杖來,少說也要二十杖!”賢妃氣得狠了,直接下了要杖責(zé)的吩咐,隨手指了一個小太監(jiān)去找人。因為她在氣頭上,所以這懲罰明顯要重了許多,卻無人敢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