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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提唇,“你想住這里?”
言微搖頭,“秦懷鶴,我不住酒店,我要回家。”
秦懷鶴定定瞧她,“回哪個家?”
“回……”她意識薄弱,腦仁脹痛難忍,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秦懷鶴從她手里拿過大衣,給她披上,順勢在她肩膀壓了一下,低聲說:“走吧,給你煮點兒醒酒湯,不然回家熏了歲歲。”
邁出酒店大門,冷風(fēng)一吹,言微清醒了些,“秦懷鶴,你會煮嗎?”
他笑了笑,“我在學(xué),到時候給你做拿手菜。”
言微睜著水霧迷蒙的眼,淚痣在月色下,淺淡得快看不清。
“什么拿手菜?”
秦懷鶴沉吟片刻,他這雙手從沒顛過勺,實在沒有拿得出手的。
他略微舔嘴,“燒開水算嗎?”
言微更暈了,“燒開水?”
“走吧,我給你泡茶醒酒。”
第46章 爸,言微趕我了。
暖黃色咖啡廳里,門窗緊閉,卻無法阻止咖啡香從縫隙里飄出來,直往人的鼻尖里鉆。
石頭堆砌的百年藝術(shù)美術(shù)館已經(jīng)關(guān)閉,石臺上坐著一對年輕情侶,互相依偎著吃零嘴。
皮鞋地砸在青色方塊磚上,是悠悠然的節(jié)奏。
“譚叔為什么辭職了?”
“沒有辭職,他家里還有個老爺子,估計撐不了多久了,回家盡盡孝心。”
“那他以后還回來嗎?”
秦懷鶴轉(zhuǎn)眸看她,“我猜他會回來,因為天底下沒有我這么長情的老板,十年都沒有換過司機。”
言微愣了愣,“那就好。”
她有些錯亂,聽起來,長情的是譚叔,他怎么往自己臉上貼金。
秦懷鶴帶著言微走進一家茶館,上了二樓的一間清幽雅間。
二樓沒有暖氣,言微也就沒有脫大衣。
秦懷鶴遣退店員,親自泡茶,“這是肉桂茶,嘗嘗,有沒有桂皮香。”
言微攏著雙腿,稍稍傾身,從他手里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茶里帶著桂香,稠滑渾厚,后勁棉柔細(xì)膩。
秦懷鶴端起霂籬陶瓷小茶杯,送到鼻下聞了聞,“還可以嗎?”
言微木木點頭,“可以。”
原來這才是他的拿手手藝,歸類于燒開水,也不算錯誤。
秦懷鶴的目光透過八角花格窗戶,漫向遠(yuǎn)處,“以前這里是一個汽車站,對面有個小學(xué),我還記得名字,叫民選小學(xué)。”
言微眨巴干澀的眼睛,“你在那里讀書嗎?”
秦懷鶴把茶盞放下,提唇,“不是我,是我哥。”
言微混沌的腦子沒來得及縷清他的話,嘴里先問:“什么哥?”
他唇邊的咬肌動了動,“親哥。”
言微怔怔看著他,她很確信,自己的腦子是清醒的。
秦懷鶴有個親哥哥,她卻一無所知。
秦懷鶴看她的樣子,略微撇下唇角,“沒想到吧,我爸媽結(jié)婚很早,我媽二十歲就生了我哥,把他養(yǎng)在國外,我媽回國和她的名媛姐妹們玩。”
“不知道是她年紀(jì)大了,還是隔輩親,她見歲歲的次數(shù),可能比我哥都多。”
言微艱難開口:“那他呢……”
他收回目光,“自殺了。”
她心口跳得厲害,腦子跟著心跳的頻率嗡嗡作響。
“他們都很意外,也很傷心,因為他很乖,很聽話,能不聽話嗎,小的時候他待在寒涼的北歐,一年四季,大半的時間都在下雪,門都出不了,他能跟誰說話。”
言微訥訥問:“為什么?”
“因為我爸就在那邊長大,有他自以為的熟悉的保姆,熟悉的環(huán)境,我媽又一直在和他鬧離婚。”
秦懷鶴端起茶壺,給她續(xù)上茶,“后來我出生,他們才把他接回國,沒多久又把我們兩個送到美國,他很少說話,但是對我很好。”
他笑了笑,“所以,歲歲這樣的,才叫人放心,每個孩子都應(yīng)該大哭大笑。”
茶香浸了衣袖,驅(qū)了些酒氣,言微有些失神。
身旁的男人斂著眸光品茶,面容端正,沉穩(wěn)雋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