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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低頭作懺悔狀,姜戎卻不吃這一套:“你給我一句實話,別讓我懸心了,行不行?你娘不容易……”
顏神佑仰起臉來,滿臉的誠懇:“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做點什么,讓想離間骨肉的小人閉嘴,以后會有數不清的麻煩的。有些事情,打一開始鎮住了,小人們不敢動,事情就會順利。如果一時軟弱了,小人見有機可趁,群起而攻,后面就會困難重重。蚊多咬死象啊。”
姜戎道:“你現在這就能堵住悠悠眾口了?信不信就要有你想謀奪東宮的話兒傳出來了?”這等話,也只有他能說了。
顏神佑翻了個白眼:“真無聊!我要真想做,會拖到現在?”
“流言是不會管真相的。”
顏神佑道:“我就讓他們閉嘴,我會退而辦學的。”
“嗯?!收買士人之心,你不想活了?!是,現在功臣們認你,你們是一路的,是因為你沒做出格的事情,真要做了你試試。千百年的宗法,沒那么好破的,你已經有些出格了。我要不是你舅舅,我早也鬧起來了。”
顏神佑心里有些難受,面上不顯,不緊不慢地道:“女學。我與阿舅交個底兒,我受封后,不會再多插手現今管的事情之外的事務,除非有人要我管。我寧可多花些時間泡在女學里。”
姜戎頹然道:“你可記住了。”
顏神佑笑道:“好。”
姜戎道:“好了,舊族那里,我會遞話的。”
顏神佑長揖謝道:“有勞阿舅了。”
姜戎罵道:“自從你娘出嫁,就為你家操心,好容易以為安穩了,你又來!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我欠了你們十八輩子的債!”
顏神佑默默聽著,隨他罵。
姜戎罵了一頓,方覺得胸口暢快了些,起身道:“你好自為之。”顏神佑親自將他送到了府門外,直送到車上,姜戎才說:“你回去吧。好好歇歇。我說,你再生個孩子吧,收收心。”真是被氣糊涂了。
顏神佑笑而不語,斜眼看到拐角那里有個眼熟的身影,一擰身擋住了姜戎的視線:“阿舅慢走。”
那熟人正是馮三娘。她雖在樞密院里任職,卻是時常往顏神佑這里報到。馮三娘很明白自己的靠山是誰,也很明白,輿部的許多工作,還是得顏神佑給點指導。故而在維護顏神佑這件事情上,她也是不遺余力。
馮三娘手上的探子多,這份工作極合她的八卦天性,暗探們神出鬼沒,探聽了不少消息。這一回,針對顏神佑封王之事,少不了牛鬼蛇神往外冒。馮三娘便偵知,有人欲借此生事。
這世上,有人造的祥瑞,自然就會有人造的兇兆。最簡單的是服妖,穿個奇裝異服、梳個奇怪的發型,出來跳個大神什么的。再高一等,就是弄個墻倒屋塌,路突然斷了一類。也有一些人,造個什么讖語,搞個或者似是而非,或者指向明確的歌謠,教會小朋友們沿街傳唱。
馮三娘便報:“就在京中有一處宅子里,有幾個酸丁碰頭,一頭編歌兒,一頭作怪。還悄悄找了個石匠,要刻個碑什么的。”
顏神佑道:“都盯住了?”
馮三娘道:“正是。”
“這樣的事情,將來不會少的,要拿一個做大,宣揚出來才好。看準了,他們正在里面造假的時候,弄出個響動出來。”
馮三娘會意。
次日果然傳來消息,京郊某地一處宅子里常傳出奇怪的聲音,鄰居本來沒想管閑事。豈料半夜這里屋頂被怪風吹跑了,瓦片落了一地,真是奇怪!大家趕去一看,好么,幾個石匠在鑿碑!
顏肅之聞訊大怒,命杜黎徹查!一面催促著政事堂趕緊的,頒詔了!
姜戎既已改變立場,政令自然通行。楚豐又得楚氏暗示,自不為敵。舊族領袖都不起頭,反對的勢頭便弱。亦有太學生等上書,又復有些御史一類反對,卻不能動搖顏肅之的決心。
封王之事,終成定局。顏肅之以楚源為使,持節策顏神佑為齊王。
作者有話要說:反對意見是肯定會有的,不過她又是要當皇帝,所以,阻力不會特別的大。
嗯,擔心她下場的同學真的不用擔心啊!我還沒寫完呢,大家不需要腦補太多的,我真的不想劇透太多。劇透了就沒意思了,不過我寫文會盡量讓邏輯圓一點,凡事都有一個能看得過去的解釋。
大家可以這樣想,拿一本成功人士傳記來讀,千奇百怪的經歷,最后都是個成功。這是一部創業成功史,不是創業失敗史。成功要靠努力,不過也有偶然有運氣。不是每一次不確定都要選最壞的結果,影佐教習要是在第一集就被打字員妹子一槍打死了……就沒有紅色這部劇了啊親!
大家沒發現么?她正在進行的事業,其實是一個避風港——一群女人,能搞什么呢?這是很多男人的想法。看起來是在釋權避禍。不然也不會跳出來這么多揀便宜的,看她有這么個想法,就跟在后面追著打,像是她被正義之士給逼退了一樣,借她退位這么個舉動來邀名邀寵。
外人不知道,她的目的并不是皇位。他們眼里的退讓,不過是她要培養女官蓄力而已。
六郎這里,他本人沒有什么很強烈的反對的意愿。
哪怕他真的有疑心病,顏神佑只要不謀反,他都不會明著動手的,遵的!皇室弄權,但也好名。不到萬不得已,名與利,都是要的。實在不行的時候,才會撕破臉,不要名。最不濟也需要一個“我是逼不得已的啊”這樣的理由。比如玄武門之前,李世民弄得大家都知道他哥要害他,他是自保。特么跑李建成那兒喝酒,回來吐了好幾升的血,還能活蹦亂跳砍人……
最著名的鄭伯克段于鄢,也是縱容弟弟謀反,再以正義之名弄死他。
所以,這么多勸說的人里,還是阿蓉說到了點子上去了,給他吃了最后的定心丸。夫妻么,熟啊!
☆、317·正文寫完了
封王的儀式并不很隆重,也沒有什么大典。大典是冊封太子才有的,封王的典禮就沒有那么盛大了。只要有了最主要的環節——分茅裂土,也就夠了。
儀式是在大明宮里舉行的,楚源領了這么個任務,也是一頭汗。憑心而論,這事兒要讓他發表意見,一定是投反對票。當然,反對得不夠堅決。如果不問他的意見,就告訴他決定,他也會照著執行就是了。讓他比較為難的是,一旦接了這么個任務,估計就得有正義之士跑他家里抗議了。
抗議就抗議了吧,連皇帝都不是人人喜歡的,何況于他?只是接了這么個活兒,楚源是沒辦法一路笑著去做的。儀式上,正使便板著一張臉,顯得特別肅穆。一應的儀式舉行完畢,還應該設宴款待嘉賓。可惜的是,肯來捧場參加這么個儀式的人都是捏著鼻子當政治任務來的,站那兒當個布景板就算給面子了,很多人一等到散場,就麻溜地遁了。
留下來的人,也是千奇百怪。更有甚者,是來看笑話,或者要嘲諷一二了。山璞就很悲劇地被余道衡給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余冼如今在家里韜光養晦,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洗白復出。余道衡還有一點記恨顏神佑,反對的上書里,正有他一個名字。反對沒有成功,還是讓顏神佑封王了。
余道衡被迫旁聽了一回封王的詔命,心里實是不喜。轉眼看到山璞,就更不開心了。山璞這貨,簡直不像是個男人!媳婦兒那么蹦跶,他也不管管。哪怕尚主,你也是她丈夫,勸,總是能勸的吧?山璞倒好,不但不反對,還挺支持。
余道衡蹭到了山璞身邊,眼睛看前望,也不看山璞,嗯出了一句:“公與齊王,差之遠矣。”
山璞原本還挺開心的,被余道衡橫空來了這么一句,不上不下的特別惡心。心道,你有種跳出來說呀!面上卻作十分誠懇請教狀:“君臣有別,何人子可與皇女比肩?還請余翁教我。”
余道衡:……
山璞說完,一轉臉,又去站隊了,留下余道衡在冬天的寒風里被吹得發抖,半晌說不出話來。#極品都是扎堆的#難怪你們家這么奇葩!余道衡一甩袖子,氣乎乎地尋志同道合之人說小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