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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過那些神秘的東西嗎?神話、巫術、塔羅牌、卜卦……這些東西可不可信都已經是無聊的老話題了。
我知道某種東西,那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大概也就像我列舉的那幾項一樣,現代科學無法探測,無可證明,但我能像那些有陰陽眼的人說鬼一樣告訴你那并不是什么怪力亂神的東西,我有證據,就在我的身體里,我和它有著連結。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它,是神、是某種能量、還是以人類的文字無法給出稱呼的東西。
有人因其重生、有人因其受苦。
我不知道我屬于哪一種,或許都有。
這個東西……不行,不能老是這個東西、那個東西的叫,事實上人們有給他一個名字,但是每次說出這個詞總讓人有種莫名的尷尬,大概就像是你上班時對你的同事叫你線上游戲里的暱稱一樣,不過這個稱呼是我們一致認為最符合它的。
「綠光」
別嫌棄這個名字不夠有氣氛,因為如果你看過,你也會覺得很貼切。
……但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有見識到綠光的一天。
※
綠色的天空、詭異的風景和空無一人的街道,這已經不是黎一第一次做這么夢了,或許是第二次,也可能是第三次,前幾次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他知道這些景象并不是全然的陌生。大多時候人在做夢時,不管四周的一切多么超現實,他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夢境里,不過這時的黎一很清楚自己肯定不是身在現實世界,像是靈魂出竅,雖然他依舊能看見自己的手腳,但他有種自己的肉體似乎被丟在什么很遠的地方的奇妙感覺。
黎一抬起頭,這個夢里的一切都不怎么讓人舒服,天空是奇怪的綠色,很不像任何色光或色料能夠呈現的綠色(他甚至懷疑那不是綠色),那片綠色像是有生命似的,有種脈動,有什么在其中飄忽不定,看久了會讓他暈眩想吐;而風景也是令人難以解釋的那種,要是想用一個詞匯來形容這兒的景色的話,那肯定是「破碎」。
這里有著破碎的風景,高大的龍眼樹、玻璃帷幕大樓、水田和老公寓全都緊密的存在在四周,毫無邏輯,像是一幅雜亂的拼貼畫。
真是讓人不適的夢啊──黎一這么想著。
他佇立的原地,不知道何去何從,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么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夢,或許他可以迫使自己醒來,但總有種就算醒后再次入睡還是會回到這里,而最后他決定選定一個方向開始前進。
走著走著,他經過了一段像是歐洲村莊小徑的道路,來到了陰暗狹窄的防火巷,接著出了巷口,看到了一座紅色并有著拱形設計的大橋,他走上了橋,橋上雖然有著許多車輛,但它們都是靜止不動的,從車窗看進去也沒有人。
這座橋不算長但也不短,他花了好一陣子才走下橋,橋下接的是一條約五米寬的柏油路,路的兩側則是寬廣的稻田,他感覺到四周變亮也變熱了,還吹來了徐徐的微風,看向道路的前方,一個人影朝他走近,那是他在夢里遇到的第一個人,那是個穿著素雅洋裝的少女,一頭黑色長發沒什么造型過,隨意的披在肩上,她踏著輕快的步伐小跑著朝他過來,最后少女停在了他面前,綻開稚嫩且燦爛笑榮,朝他說道:
「今天下午數學課的小考取消了。」
黎一不明白少女為何要對自己說這些,正當他想開口說些什么時,少女又自顧自地繼續說話。
「禮拜六要來喔,不然以后我們就很難再聚在一起了。」
來什么?少女上句不對下文的話讓黎一一頭霧水。
「我跟你說喔,小一──」
碰!
少女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伴隨著這聲響,黎一看到的是女孩的頭部被什么東西擊中的畫面,她的臉部凹陷扭曲變得和她那頭長發一般漆黑,纖細的身體倒在地上,臉上那抹黑迅速的擴散到整個身體,她的身體像是瞬間被燒焦一樣變成一團純黑的物體,然后逐漸像倒塌的沙堡一樣散了一地,最后像被地面吸收似的消失了。
目睹了這個景象的黎一有些錯愕,「這是個噩夢嗎?」他不禁這樣想,他轉頭四處查看,想知道少女究竟是被什么東西擊中,結果他看到了有人站在他身后的遠處,手上拿著一把大概是槍的東西,但他也只能看到這么多了。
碰!
又一聲巨響,黎一感覺到強烈的綠光和衝擊撞在自己的臉上,他已經什么都看不見了,他的視覺被刺眼強勢的一抹綠色霸佔。
這陣綠光來的很快,去得也很快,當他再度恢復視覺的時候,他看到的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畫面──他房間里的天花板,很明顯他已經從夢里驚醒了。
是被殺死了嗎?黎一眨了眨眼睛,似乎是那道綠光還在他眼前,惹得他雙眼發酸。
黎一恍神了一會兒,才發現了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陽光。現在已經天亮了,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上頭寫著9:43,接著他瞥見了袖口處的某個東西。
肯定是因為這個才會做那種惡夢──黎一心中碎念著。
綠色的天空、綠色的光、綠色……他恨死綠色了。一邊埋怨著,黎一一邊爬下床,他本想再躺一下,但他晚點有重要的事,他可沒辦法放下焦慮舒適地躺在床上。
※
2022年的5月28日下午三點,臺灣的氣候本就悶熱,以月份上來說雖還不到夏季,但強烈的陽光和高溫卻已不饒人。
這里是一處不怎么熱鬧的街道,工廠與鐵皮屋林立,加上尚未到人們上下班的時間,所以除了偶爾有進出工廠的貨車外路上幾乎沒有什么東西在移動,這條路上每個平日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光景,十分的無聊,但就算只是這樣一條街道,偶爾還是會有客人來訪。
一輛掛著紅字車牌的黑色轎車在路邊停了下來,一名男子下了車,那人染著一頭灰藍色的頭發,發型看上去有被認真打理過,身上穿了件薄款的休間西裝,手上掛著看起來很有設計感的手錶和飾品,整個人跟這條滿是工廠及老舊公寓的街區格格不入。
男子關上了車門,拿出了手機,點開了通訊軟體上某人傳給他的圖片,圖片是一張google的截圖,一串地址和地圖,上頭寫著「新北市新莊區安泰北路151號」。他看了看四周,找尋著符合的門牌,最后在一棟透天厝前方。透天厝的鐵捲門大開,他想看看里頭,卻被停在門口的黑色休旅車擋住了視線,他在門口停留了幾秒,才決定走進去。
他往里頭走,看到了成堆的黑色箱子和掛滿電線和雜物的架子,看上去相當雜亂,也沒看見有人在,于是開始猶豫是否繼續走。
「請問是要找羅哥嗎?他今天不會來喔。」
某人的聲音從里頭傳了出來,然后才見到一個人影從堆的約有兩米高的箱子后走出來,那是個長相秀氣的青年,他身高不高,腦后扎著馬尾,要不是他的嗓音,不然或許第一眼會讓人認錯性別。青年朝他走來,問道:「有什么事嗎?」
男子問道:「請問這里有周衍這個人嗎?」
「他現在不在,不過你如果有事要找他,你可以留下電話和姓名,我幫你轉告他。」青年從架子上翻出了一疊便條紙和一支印著某個議員候選人選舉資訊的原子筆遞給他。
「如果他晚點會來的話,我可以等。」雖然這么說,但男子還是在便條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然后遞回去。
「蕭黎一,09……」青年復述了一次便條紙上的訊息,問:「……一?蕭黎是復姓嗎?」
「不是,姓蕭,黎一是名。」男子糾正,并且又問了一次他要找的人是否晚些會出現。
「也是,現在應該已經很少會拿一二三取名字了。」青年碎唸了一句,才想起眼前的人似乎還問了什么其他的東西:「喔,他啊,他很隨興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出現,我不建議你在這里等。」
「沒關係,我不趕時間。」
「里面很熱喔,這邊沒有冷氣。」
聽了對方的話,黎一理解道對方似乎不想讓自己留在里面,但他今天可不能就這樣回去。
「如果你不方便讓我在里面,我可以在門口等。」黎一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盯著黎一站在門口的身影思索了一會兒,青年嘆了口氣,將寫著對方資訊的便條紙撕下,折起來塞進口袋,然后拿起了自己放在箱子上的飲料,走到黎一的身后,看著對方佈了一層汗水的后頸,問他:「你不熱嗎?」
黎一回答:「還好。」
事實上黎一被自己身上這件休間西裝外套搞得不太好受,五月底的氣溫實在不適合穿著外套在下午的室外行走,但他現在并不想脫下自己的外套。
「你不把外套脫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