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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買房,信箋,好事多磨
丁主編,也就是丁汝賢是住寓所的,許憐嬌家里請他上門商議婚后住處,暗示讓他拿出積蓄買房子,在北平落地生根,他們家里才好放心將女兒嫁給他。
可丁汝賢說自己沒多少積蓄,北平房價貴,他買不起。
如今的文人,若是有門路投文章發表,那來錢是很快的。想想現代普遍工資好幾千,作者的稿費千字幾元。而這時代工人的月薪九元算不錯,上海洋場才子千字四五元。
不把丁汝賢跟上海那等頂尖的才子比,可他既然做了一家報社的主編,又另外謀了一個教職,還投文拿千字兩元的稿費,怎么可能沒一點存款?
許家父母覺得丁汝賢娶妻的心不誠,丁汝賢覺得許家勢力,三句不離錢,如此雙方自然話不投機,說著說著就僵了,婚事暫且擱置。
許憐嬌趴在床上哭,朋友們進來了,她不好意思極了,頭枕在手臂里不肯抬起來,對她娘喊:“你做什么叫她們來,還嫌丟人丟不夠,非要我沒臉做人是不是。”
許太太真被這個女兒氣死了,她捂著胸口不停的撫摸,道:“我給你丟人……我怎么丟人了?我當娘的操心女兒,怕你哭出毛病來,叫你姐妹們來勸勸,這就丟人了,那更丟人的我要不要給你說說?”
她說的許憐嬌不吭氣兒了,只悶頭在手臂之間,間或哽咽兩下。
許太太真是怒火中燒,既覺得女兒不爭氣,又心疼她,對眾人道:“我說的她不聽,你們替我說說她。”
藺晗見她氣得臉色都白了,趕緊應下來,道:“阿姨你去休息,別生氣了。”她挽著許太太走出去,將她送到廳中的圓桌椅子上,才回來。
方雯她們請傭人打水過來,許憐嬌默不聲響的拿帕子擦擦臉,只是眼睛紅腫,一副哭兮兮的樣子遮掩不住。
許憐嬌的臥室布置的很漂亮,亮白明凈的玻璃,粉色的窗簾半挽著,床是西式的,也跟窗簾一般的色系,粉粉嫩嫩。屋內還有沙發,書桌,梳妝臺,落地的西洋穿衣鏡等等。
方雯和趙真真一人一邊陪她坐在沙發上,藺晗拖了一張椅子做來坐對面。
方雯伸手給許憐嬌整理頭發,她的頭發亂糟糟的,一看就知道早起還沒碰過,“你娘說的,我聽著都沒錯,你跟她生什么氣,她老人家還不是為了你往后的日子,誰家條件過得去的,成家不買房?你日常也跟我們說丁先生收入不菲,單是在濟民日報里做主編就有七八十元,最近他又謀了一份教職,怎么就沒存下錢來?”
這種疑問,許太太丟到許憐嬌面前好幾次,可親娘問這種話總叫人心煩意亂,朋友問,反倒能心平氣和的回答。
許憐嬌還在打哭嗝,一邊盡量用平穩的語調解釋,“丁先生他應酬多,再說報社里常有拖欠的,說好的薪資發下來,有時候一半不到,另外上海的稿費也不是當期就給的,教職最近才開始做……”
這話乍一聽很合理,可是細一想,全是狗屁。
可那邊還在繼續,方雯輕拍她的背,安慰道:“如果是這樣,你也好好把話跟你爹娘解釋,他們會理解的。”
提到爹娘,許憐嬌滿面怒容,道:“他們只知道錢,勢力極了,不知道把丁先生說的多尷尬,我聽了都無地自容,沒臉見丁先生。”
趙真真拿手指點她腦袋,“你爹娘作孽哦,養了個這么外向的女兒,平日里看你脾氣最好,原來竟是個窩里橫。”
許憐嬌生氣,瞪她,趙真真無所謂。
方雯責備趙真真,“你真是的,沒看見別人正傷心嗎,還說這種話。”明明是幫許憐嬌的,偏偏完了對趙真真眨眨眼,低聲道:“要說也另外找個時間。”
可把許憐嬌氣得,一個捶一下,自己跑到床上趴著去了,不肯再打理這兩人。
她們打官司,藺晗安安靜靜的,她正板著手指算呢,丁先生說報社拖欠,上海的稿費也拖欠,可是他不是職場新人啊,工作都有十來年了吧,就算拖欠半年,那頂多這半年的錢沒到手,以前九年半的去哪了?還有應酬,除非喝花酒、吸大煙、逛小班狎妓,不然一般吃吃喝喝的,怎么也不至于把一個月一百多的薪資花用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