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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祎心底彌漫著巨大惶恐悲戚的不安,只能拼命點頭,和她作保證。
曾慧玲這才緩慢地躺回去,轉過頭,閉上眼:“明天,明天就出院,我要回家。”
后來,經歷過一系列更加措手不及巨大傷痛的郁唯祎,在新沙冰冷孤寂的鄉下,失魂地跪在靈堂守夜時,才終于想通那天那天回光返照的曾慧玲為何突然情緒激動,罕見的溫情和一如既往的強勢在她身上矛盾展現——知女莫若母的曾慧玲,也許早已隱約猜到一向聽話的女兒瞞著她談了戀愛,她無從得知郁唯祎談了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只能通過郁唯祎突然借到錢的反常和只言片語,推測出對方大概是家境遠遠超過他們的富貴人家。
沒人斷言門戶不對的婚姻一定不幸福,但曾慧玲用她有限的婚姻經驗,預見到郁唯祎如果堅持,以她寧死也要撞個頭破血流的性格,注定會踏上一條艱辛的道路,她沒有時間替女兒慢慢把關,更沒有豐盈的家底給她撐腰,她留給郁唯祎的除了風雨飄搖的家就只剩下一地雞毛的債務,所以,別無他法的曾慧玲只能在短暫地流露出母親的溫柔后,又恢復往常說一不二的強硬,逼郁唯祎保證絕不高攀。
從小到大一直沒享受過多少母愛的郁唯祎想通這點,跪在夜風獵獵的靈堂,無聲滴落的眼淚湮沒了白衣。
那天,終是沒能拗過曾慧玲的郁唯祎哭著答應了帶她回老家的要求,擦干眼淚,和護工阿姨交完班,去找了醫生。
辦完手續,郁唯祎看到蔣熠發的微信,說他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郁唯祎沒多想,回復完,本想和蔣熠打個電話說下出院的事兒,即將撥通時,又默默掛斷。
蔣熠已經為她操心很多了,等他忙完再告訴他吧。
她收起手機,匆忙趕去醫院附近的咖啡店,換衣服開始工作。
彼時已近中午,客人漸漸多了起來,臨街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優雅端莊的女人,在手機上下的單,郁唯祎端著兩杯咖啡給她送去時,驀地一愣。
盡管四年未見,她還是一眼認出了蔣熠的媽媽,女人摘下墨鏡,沖她微微一笑:“小姑娘,坐吧,我請你喝杯咖啡?!?
郁唯祎局促地抿抿嘴:“我、我還得工作?!?
“無礙,我幫你給店長請了假,今天的曠工費算我的?!迸藦腻X夾里抽出十數張百元大鈔,放在她面前,“這些夠嗎?”
郁唯祎推回去,極力保持鎮定:“謝謝,不用,您找我什么事?”
翁晴玩味兒地看著她,目光落在退回來的錢,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我兒子跟著你從新沙跑到東浦,現在又從東浦跑到西覃,我總得過來看看,是個什么樣的小姑娘,把他迷得團團轉?!?
郁唯祎不安地絞著手,覺出她的來者不善。
長街的喧囂被玻璃窗隔絕,人群熙攘,川流不息,不遠處能看到身處市中心的醫院大門,神色匆忙的人們走進又走出,經過旁邊恢弘繁華的商業大廈,最格調的金錢和最貧瘠的無助在此處交錯,郁唯祎下意識把工作服往下拽了拽,擋住洗得掉色的牛仔褲,藏在桌下的腳不安地繃緊,看著面前雍容漂亮的女人。
“你和阿熠的事我都知道了。”女人攪拌著咖啡,姿勢優雅,端起來輕啜了一口,蹙眉,面上不加掩飾的嫌棄,而后拿出紙巾,擦擦嘴,手腕上的玉鐲被光照得干凈澄澈,“前幾天這孩子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要娶你,這我是不同意的,他想和誰談戀愛想怎么談我都不管,結婚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