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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閑暇,幾位御史的心思都在整理卷宗上,少有這?般氣急攻心的時候,最?先進來的是李御史,他朝霍權行?禮,氣沖沖道,“大人,你得為咱做主啊,兵部欺人太甚,一天下來抓不到人,竟要盤查百官府邸,他們?若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也就?罷了,一群官兵不由分??地闖進我家里...所謂大狗還得看主人呢,他們?是向大人挑釁呢。”
不就?沒借人手過去幫忙嗎,兵部假公濟私報復他們?,李御史下衙回府,還未回屋,門房小廝白著臉沖進來喊出事了,他一頭霧水,出去一看,卻是十幾個官兵闖進來,揪著幾個丫鬟婆子威逼利誘,劫獄是何等罪名,似乎要嫁禍到他頭上,李御史嚇得差點暈過去,來不及和他們?周旋,其他兩個御史府上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不是兵部搞鬼又是誰?
三?十好幾的男人,竟被這?事氣得眼眶泛淚,霍權轉向最?邊上的韓風,“公主府上也有人去?”
那兵部真是膽大包天。
韓風掀了下眼皮,視線看向別處,“沒有。清晨兵部來人,是下官招待的他們?。”
給兵部冷臉的人也是他,他不想連累其他人,捫心自問,不希望聶鑿出事,經過趙梁那件事他算看清楚了,哪管什么好人壞人,能?達到目的就?行?,聶鑿這?人心狠手辣又如何,以惡制惡管用就?行?,兵部借題發揮,聶鑿要去兵部鬧事,他理應追隨。
男子漢言必信,行?必果,聶鑿替他除掉趙梁,他愿意供他使喚,心甘情愿。
霍權不懂韓風心底的想法?,以為他對連累其他御史過意不去才跟著來看看有沒有幫忙的地方,看向李御史,“那些?人抓了府上的人?”
“不知道,出事后下官就?跑了出來。”李御史??,“在街上遇到其他御史才知道都出了事。”
門口的冬榮再次探進頭來,“可?要奴才回府瞧瞧。”
別讓兵部誤打誤撞把人給找著了,那昨晚就?白忙活了。
霍權輕輕搖頭,冬榮不敢多言,只盼老管家警醒些?,莫讓人鉆了空子。
“大人得為下官做主啊...”幾人齊齊跪地,向霍權求救,如果是其他事,霍權可?能?會明哲保身,這?件事他不出面不行?,御史臺本就?名存實亡,再任由兵部拿捏,他這?個四品御史不去殺人放火名聲也不會好聽?到哪兒?去,他扶各位御史站起,思忖道,“我先讓人去問問什么情況,兵部如此行?事,勢必要找他們?討個??法?的。”
不過眼下時機未到。
他吩咐丁大帶著兩個人去各御史府看看,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眾御史心里沒底,又不敢輕易離去。
丁大去得快,回來得也快,罵兵部官兵是孬種,見著他就?跑,出去時丁大擔心兵部突襲聶府,還想回府瞧瞧,去李御史府上看了后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兵部欺軟怕硬,嚇嚇李御史他們?還行?,盤查聶府他們?恐怕還沒那個膽兒?,畢竟冬青和老管家比他厲害多了,兵部去了保證豎著進橫著出。
丁大破口大罵的態度頗讓眾御史解氣,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天越來越暗,燈火通明的御史臺,靜悄悄的,丁點走?動?的聲響都不曾有,直至張碩踉踉蹌蹌地哭著跑來,??兵部抓了張家的人,求聶鑿救他。
張碩在門口絆倒進屋的,進屋后雙膝跪地爬到霍權腳邊,滿兩驚慌痛哭流涕的表情讓眾御史想到自己進門是否也這?般丟人,不過他們?似乎沒有哭,這?點比張碩強,思及此,眾人心下稍感欣慰,哪怕外邊鬧翻了天,只要想到霍權在,心就?莫名踏實。
真是奇了怪了。
“起來??話。”丁大不喜歡張碩,窩囊廢一個,遇到事情還比不上他,丁大彎腰,粗魯地把他撈起來,“動?不動?就?哭,晦氣。”
張碩抹了把眼淚,發現同僚們?都在,素來不合群的韓風也端坐在霍權旁邊,他遲疑出聲,“不用巡城嗎?”
韓風頓了下,“到處是官兵,我去倒是多余了。”
提到官兵,張碩臉又白了下來,哽咽道,“從來不知,咱光明正大的五品官連九品小吏都不如。”
御史沒有實權,韓風作為巡城御史,底下連追隨的官兵都沒有,巡城遇到不平事,只能?張嘴呵斥,這?招對普通百姓管用,對官宦子弟沒有半點用處,不像刑部和兵部,守城官兵都能?把你攔在外邊,以前張碩不覺得有什么,但想到兵部硬闖府邸兇神惡煞威脅他家人,那份不屈和不甘通通冒了出來,磨牙,“兵部那群狗雜種,哪日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弄他們?...”
李御史挖苦他,“就?你還想弄他們?,不被他們?弄死你就?夾著尾巴偷樂吧。”
細數朝廷各部,吏部主管考核,權力最?大,戶部掌管天下銀錢,最?富裕,禮部主管祭祀禮樂,最?得人敬重,兵部兵力強壯,最?硬氣,刑部和大理寺負責各地刑事案件,地位不凡,而他們?這?群負責監察文?武百官的御史竟成了最?沒地位的。
不得不??句可?憐。
李御史不禁感慨,“咱啥時候才能?像兵部那樣一呼百應啊。”
他們?去刑部調閱卷宗都得舔著笑討好人家,兵部出了這?么大的紕漏,其他幾部沒有落井下石反而能?幫則幫,不得不??讓人羨慕。
又坐了半個多時辰,霍權讓丁大再去打聽?外邊什么情況,眾御史不知道聶鑿打什么主意,但默契的不插話,甚至不找霍權閑聊,生怕破壞了霍權大計。沒錯,霍權靜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卻不品茶的神情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眾御史不敢隨意打斷他的思路。
這?次丁大去了有些?時候,張碩在外奔波許久,早已饑腸轆轆,因身體原因,又不敢多飲茶,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屋內分外明顯。
張碩揉了兩下肚子,掛著淚珠的臉上閃過絲尷尬的笑,“肚子不爭氣,諸位別見怪啊。”
已經很晚了,霍權讓他們?出去吃點東西,聶府天黑就?派人送了晚膳來,霍權心里有事,到現在都沒動?。因為在兵部守夜官兵??聽?到對方斗嘴懷疑是兩撥人時,霍權生出個想法?,與其讓兵部伙同刑部大理寺暗查章州官銀失竊之事,不如他自己把這?樁事攬下來,到時抹去聶鑿犯的錯也容易些?。
不過他只是個四品御史,想從兵部刑部大理寺搶這?樁差事恐怕不容易。
而聽?了李御史感慨的其他御史紛紛悲從中來,“歷朝歷代,咱們?這?群御史恐怕是混得最?差勁的吧。”
“可?不就?是,巡城,手底下卻沒半個兵,監察百官,每次都被他們?聯合擠兌...”
“其實。”霍權眼珠轉了轉,落到幾人身上,像下定某種決心似的,“想翻身還不容易嗎?兵部囂張是因為手握重兵,只要咱想,咱也能?有!”
一室安靜,眾人齊齊抬頭看向霍權,沮喪的眸底迸射出充滿希冀的光來,慢慢又暗淡下去,“大人??什么笑話呢。”
有些?事只敢在心里想,因為根本辦不到。
見眾人垂頭喪氣,霍權字正腔圓道,“我有辦法?!”
屋里再次鴉雀無聲。
這?晚,大家就?在屋里密謀翻身的事。
兵部闖了好幾家御史府邸,卻不敢去聶府鬧事,等到半夜都不見兵部來人的老管家對兵部嗤之以鼻,清晨去旭日院看聶煜,少不得吹噓番自己黃雀在后從冬榮他們?手里搶人的事,聶煜本就?對劫獄之事好奇,他問兩句,老管家就?把前因經過細細講給他聽?。
聽?到最?后,聶煜大喜,拍桌大喊,“賞,必須賞!”
老管家樂不可?支,瞇著渾濁的眼不住附和,“是該賞,是該賞,等大人回來老奴與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