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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
“交給寺里處置了。”南山寺的人說數月前有位公子帶著人來寺里到處找弟弟的下落,說他弟弟穿的就是寶藍色衣服,既是有主,他們就沒動,只把其他沒人認領的尸體挖坑埋了,冬青問,“大人認識那人?”
“不認識。”霍權急忙撇清關系,“看他可憐罷了。”
冬青恍然,“大人心善,尸體給南山寺的和尚了,大人想要,奴才派人去...”
“別別別...”霍權怕他們去寺里鬧事,出家人慈悲為懷,想來會讓他入土為安的,霍權不想弄巧成拙,“死者為大,別再折騰了。”
“是。”
尸體得到妥善安置,城郊的墳就派不上用場了,霍權讓冬青通知下去不用建了,冬青遲疑,“奴才來找大人就是說這事的,墳已經建得差不多了,也已經看好日子了,五日后就是黃道吉日。”
冬青又說,“大人,你看先埋誰?”
他眼里透著光亮,很是期待的樣子。
霍權:“......”
“大人,墳建得恢宏氣派,埋四五個人都不成問題,你想先埋誰,奴才這就去安排。”比起看那厚厚的一沓書,還是殺人更輕松。
他搓搓手,躍躍欲試地摸向腰間匕首,進京后就沒殺過人了,別說,手有點癢。
被他急不可耐的模樣震住,霍權不知怎么回答,建墳是為了埋自己,如今用不上總要有個由頭,他心里急得慌,絞盡腦汁搜刮能用的說辭,終于,在看到院子里光下閃閃發亮的寶石后,計上心來,“不埋人,埋寶。”
好幾箱財寶沒處去,堆墳墓里沒人會起疑,冬青被霍權地機智折服,頂禮膜拜道,“大人英明!可要買口棺材回來?”
抬著箱子出城太過招搖,棺材就不同了,死人才躺的東西,沒人會懷疑另有乾坤,霍權也為佩服自己想出這個辦法,“行。”
冬青激動地臉色泛紅,繼續說,“奴才量過了,那個墳寬敞,放四口棺材不是問題。”
也就說能把好些貴重的東西藏去郊外,真要哪天京城待不下去了,他們兩手空空地離開也不會餓死,思及此,冬青決定多建幾座墳,將來總有用得著的時候,哪怕不埋金銀玉器,埋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看他眉眼低垂就不是在想什么好事,霍權打斷他,“下去吧。”
重生成聶鑿后,他發現聶鑿對手底下的人管得很松,老管家看著他長大親切些沒什么,其他下人說話做事沒什么章程,在自己面前恭敬規矩,背過身就不見得了。
尤其是這些下人多數長相兇狠,看上去匪氣十足,他都懷疑是不是從山里下來的,反正照聶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沒什么是他做不出來的。
可憐自己還得替他擦屁股。
任職的公文已經下來了,身為朝廷命官,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府里辦公,這御史臺衙門,他必須要去的。
不僅要去,還要想方設法和同僚好好相處,洗刷自己奸臣的名聲。
夜間,忽然下起了雨,洗漱完睡覺的霍權關窗時,又瞥到了鏡子里的自己,五官生得陰沉,黑色的眼眸含著殺氣,凝神看兩眼就讓人膽寒,他拉起眉尾,彎起唇角,努力讓自己做個親切的人。
然而鏡子里這張臉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反倒更陰森了。
想靠臉拉近和同僚的關系,難!
御史臺宮門東邊,門前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比相間小路都不如,高大的石獅起了苔蘚,屹于掉漆的衙門前,像被主人遺棄的玩偶。
沉重威嚴的大門生了鐵銹,若不是匾額上嶄新的‘御史臺’三個字,霍權會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近乎荒蕪的府衙,哪怕門前站著兩個身材頎長穿官服的小吏,霍權也不那么害怕,抬頭看了眼龍飛鳳舞的匾額,整理好官服欲進門,但聽旁邊傳來幾道碎罵的聲音。
他偏頭望去,幾個穿著同色官服的男子。
為首的男子體態偏旁,嗓音粗獷,霍權記得他姓張,曾彈劾他父親收受賄賂卻因拿不出確鑿的證據無疾而終,他低著頭,微厚的唇翻動著,“同為朝廷效力,刑部憑什么不讓我們調閱卷宗,以前還找借口敷衍咱幾句,現在是敷衍都懶得敷衍了嗎?”
活動的青石板被他踏得濺起水花,旁邊長臉男子褲腳濕了小片,長臉男子附和,“狗眼看人低,要不是霍家出事給他騰位置,他魯川能有今天?”
霍權怔住。京城姓霍的人家不多,出事的就更少,毫不懷疑他們說的是自己父親,霍權豎起耳朵,幾人卻看到他了,義憤填膺的表情就這么僵在臉上,囁喏道,“聶...聶御史...聶大人”
在他人面前,霍權是如假包換的聶鑿,他點頭,“幾位御史從刑部回來?”
出門前霍權對著鏡子做了很多表情,看來看去,聶鑿還是冷著臉更讓人覺得舒服,因此他說話并未刻意調整表情。
幾位御史勉強擠出個笑,卻不多言。
他們和聶鑿并不親近,羅忠和聶鑿不對付,他們心都向著羅忠,平日見面雖不敢像羅忠那樣指著聶鑿鼻子罵,但打心眼里瞧不起這個奸佞小人,而且他們自己心里明白,論口才,他們完全不是聶鑿的對手,聶鑿可是九歲就把大皇子罵得氣血翻涌拔刀殺人的潑辣性子,他們自認遜色太多。
故而往常見著聶鑿能躲則躲,躲不過就舔著笑打聲招呼。
同個屋檐共事,鬧僵了不體面。
聶鑿也識趣,從不主動招惹他們,數月以來,他們倒也相安無事,可現在聶鑿主動挑起話題,沒有羅忠這個主心骨,他們不知道怎么應付。
何況現在聶鑿是四品御史了,他們上級,張御史心思活絡,最先捋清楚其中厲害,笑著回答,“是啊,武安侯雖被抄家流放,但還牽扯很多朝中官員,刑部和大理寺查案,咱們御史臺也不能閑著。”
再閑著,皇上就該讓他們回家種田了。
想到聶鑿不費吹灰之力就武安侯拉下水,張御史計上心來,“可恨刑部魯侍郎瞧不起咱,說什么都不肯借卷宗,還請聶御史支個招。”
第13章 013
歷朝歷代,御史臺都是不被喜歡的存在,在世人眼中,他們曲意逢迎兩面三刀,愛把私底下的事拿到臺面上大做文章,最擅無中生有煽風點火,出賣親戚朋友更是面不改色,周圍但凡有人知道你是御史,保證立馬和你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而且進了御史臺,想出去比登天還難。
多年以來,就羅忠活著走了出去。
這些天他們討論過羅忠升官的秘訣,除了他揪著聶鑿不放這件事,還真沒什么建樹,所以啊,想升官,討好聶鑿就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