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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在這蓮花之中已睡了十多天了,她推測自己體內的九宮八卦陣應該快破了,她雖目不視物,卻還是能感覺周圍氣氛的變化,菩提印似乎被催動了,周圍有一股暖和卻又時有時無的壓力。而這蓮池之水,似乎也在一日日變暖。這并不是什么好事,蓮池之水變暖,證明這厭氣已在漸漸磨損池水的寒氣與靈力,若是哪天這池水的水溫與一般海水無異了,也就不能壓制著厭氣了。這還真是一個極為冒險的方法,也不知佛祖是怎么想出來的。
佛祖自然也感覺到了這池水的變化,這幾日念經念的更勤了,以至于要到了不眠不休的境地。玄澈是不知道這念經有什么用,或許用來寧神靜氣也說不定呢。反正是沒有自己什么事的,自己壓了這厭氣這么多年,這幾日也算完全好好放松了的。
玄澈這樣想著,又覺得一陣困意襲來,這截時之法的反噬好生厲害,竟然能讓她一天之中半數時間都處于睡眠中,不過這厭氣既然有佛祖看著,她自然不用顧慮太多的,困便困唄。困了就直接睡。
玄澈迷迷糊糊又進了夢鄉,不過這一次,卻睡得不甚安穩,總感覺自己睡的極淺,夢中似有什么急切的事似得,片刻便要醒來。她本來以為是厭氣作怪,后來又自己否定了,若是厭氣侵入她的神識,她定會入夢魘一般想醒也醒不來,而并非現在這樣多夢易醒。只是以她的修為和定力,似乎再沒有誰能干擾她的神識了,佛祖或許能,只是他一直在旁誦經,也不像是做這種勾當的人。
突然玄澈腦子一個激靈,是,她忘了,自己少了一縷命魂,說不定是自己的命魂在招引自己。而命魂一直在修源體內,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所以命魂自行來告知她。她現在化身蓮花,并不能看到外面場景,但她知道自己的肉體就在附近三尺之內,肉體和魂魄是不能離的太遠的,否則時間過長魂魄便會難為歸位損了自身修為。她隨身攜帶的月魂還在手腕上掛著,想必通過月魂是可以知道修源的情況的。
她雖然變身蓮花無法動彈,但是她還是可以通過神識催動月魂的,只是催了一次又一次,月魄那邊卻沒有任何回應,她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修源多半是遇上了什么麻煩,而且這麻煩還不小。修源修為不弱,九天半月早已得道,能將他們奈何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閑之輩吧,玄澈心中生出一絲焦慮,她怕自己親手帶大的徒弟就這么沒了,那自己的苦心,可就白費了。
她決定自己親自去冥界走一趟。她有打神鞭在手,又有天機之血,即使沒有靈體,想來一般妖魔鬼怪也奈何不了的。只是現在正是鎮壓厭氣的時刻,如何想佛祖開這個口,卻又使她犯了難。
猶豫片刻,還是覺得直接明說比較好,不然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她將魂魄從蓮花中抽出,魂魄一出來,她立刻看清了周圍的景物,不由的吃了一驚,在菩提印淡淡金光籠罩下的蓮池,已灰暗一片,池中蓮花,已盡皆枯死,唯有自己寄身的那一株蓮花,還鮮活如初,自己自己魂魄一離體,那株唯一的蓮花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這下她連寄身之處也沒了。
而佛祖則坐著觀音大士的蓮花,浮在蓮池上,靜靜打坐。玄澈正欲開口,佛祖已淡淡默許了“你既已自斷了后路,我在強留也無益了,只是你須得記著,七日之內必須回來,否則魂魄難以歸位事小,肉身被侵占事大。”言畢睜開鳳目,自有威嚴之相。
玄澈自然也知道這事開不得玩笑,忙鄭重應允“孰輕孰重我還是分的清的,七日之后,無論如何我也會回來的。”
佛祖微微點頭默許“去吧,這菩提印的東南角有一道缺口,你可以從哪里出去。”玄澈以魂靈形體向佛祖合掌施禮,隨即便從菩提印的縫隙中擠了出來,消失于南海。
玄澈漂浮在云層之上,思慮如何進入冥界。她本想就這樣進去的,在冥界以魂靈方式似乎更易行事。隨即又想到,自己魂魄離體,法力大減,若是遇到厲害角色將她魂魄收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自己不能隨便去附其他仙家的體,凡人之軀又進不了冥界。對了,凡人。雖然凡人進不了冥界,可是凡間有走陰之人,可以互通陰陽兩屆,往返于人間和冥界之間。
想到這里,玄澈便急往下界奔去。走陰之人,自然是凡間的鬼城——豐都最多了。其實豐都并不是什么鬧鬼的地方,只是地處凡間的冥界的交界之處,經常有冥界陰司前去辦公,或者有漏掉的小鬼在此逍遙,所以詭異之事也是極多的。這豐都即是鬼城,那掙鬼神的錢的人自然也不少,只是這份差事并不是那么好做的,長期往返于冥界,會使自身陽氣受損,陰氣旺盛,從而減短自己的壽命,所以這走陰人,要么短命,要么便是些懂一些岐黃道術的道士,通過一些道術去維持自己陽氣不泄。
轉眼間已來到了凡間的豐都城,這豐都不愧為鬼城,大白天都是陰氣慘慘,死氣沉沉。玄澈從云頭下來,在城內飄蕩尋找著合適的人。一時間倒有看見兩三個,只是全是一些頭發花白的老頭。她并不是嫌棄,只是這走陰人大多短命,這些老頭已年近半百,時日不多了,怕是禁不起折騰了。若是半途中死了,自己還得去重找替身,麻煩至極。所以還不如找個一步到位的。只是在這城中尋了幾個時辰,也沒見著年輕的走陰人,著實讓她苦惱。
眼見天色漸暗,暮色四合,這城中陰氣也漸漸加重了。先前一些看不見的游魂野鬼,也從一些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不過她到是不用擔心,以她的修為,滅掉這些小鬼也只是分分鐘的事。只是她在這城中尋了半日也未見著合適的,心中有些焦急。
正徘徊著,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不對,是一個鬼。還是個男鬼。她扭頭一看,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生前是個樵夫,因為冒雨去打柴,從山上滑落,摔死了。不過從他魂魄的光澤來看,他生前或者算不上個善人,但決計不是什么惡人。那鬼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兄弟,看你面生,新來的吧。”修為不高的鬼從魂魄形態是看不出行別的,所以他把玄澈當成了‘兄弟’。
玄澈也無心搭理他,打算離開去繼續尋找走陰人。那鬼卻飄到她前方攔住了她的去路。“兄弟,大晚上的可別瞎跑,城里的那個道士又在發癲呢,當心被他撞見了,打的你魂飛魄散。”
玄澈聽出了話里的蹊蹺,道士主要是捉妖,順便驅鬼的。只是驅鬼,不是殺鬼,一般道士將鬼捉住之后,會找一個合適德爾時機將鬼魂交給陰司,以助他們輪回,也算功德一件。從未聽過道士還專門殺鬼的。玄澈淡淡問道“為何?”
那鬼一聽玄澈的聲音,又近了一步“原來不是個男的,是個女的啊,那你就更不要到處亂走了。這城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個道士,非要進冥界去找人,閻王哪肯放人,便將他轟了出來。他仍不肯離開,又要強闖,這下閻王不高興了,遣牛頭馬面來收拾他。只是沒料到這道士還有幾分道行,反將陰司揍的屁滾尿流。閻王大怒,又拿他沒辦法,便將地府的門關了,每日特批幾個人進去,其他人等,一律不得進。這道士惱羞成怒,但是沒辦法啊,他也斗不過閻王爺,便拿我們這些小鬼出氣………”
玄澈打斷他的喋喋不休的話,問道“你是說,現在地府進不去”
那人一愣“對啊,好像是這個意思。”
玄澈見他呆頭呆腦,又接著問“這城中沒有陰差能進?”
那男人搖搖頭“沒有,現在地府之內只許出不許進,城里的過陰的李老漢都快要失業了……”
玄澈再次打斷他“地府內的陰差總能進吧?”
“對啊,這地府內的陰差牛頭馬面還是我的熟人呢,就是我讓他們放我來凡間逛逛的,只是沒想到會碰見這種惡道士,害得我躲都躲不及,現在一時半會又回不去…………”
他話還沒說完,玄澈便感到耳旁有衣服翻飛之聲。她早就發現身后有人了,而且還是一個活人,只是一個大活人大半夜聽兩個鬼講話,實在很奇怪,所以她也留了個心眼。其實那個人剛已動身她便發現了,只是聽他的腳步聲似乎不是朝著自己來的,而是朝著自己眼前的這位兄臺來的,所以她也沒有輕舉妄動。
隨即一聲驚叫劃破了夜空“是你這個臭道士………”話未說完又自覺失言,忙改口說“道爺道爺,是小人李二牛有眼不識泰山,小人本來無意冒犯,只是知道近幾日道爺心情不好,便讓這位新來的姑娘多多注意,不要冒犯了您…………
原來身后聽墻角的,是那個發癲的道士。玄澈從身后看著他,天庭飽滿,地格方圓,五官俊朗,一身黑色道袍倒也是有幾分瀟灑。只是比起她的徒兒,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此時那道士手中正拿著一把軒轅劍直指著那個小哥。這軒轅劍也算是有點來頭,也是太上老君親手鑄成的,后來無意中遺失了,也并未費心去找,想來這劍落入凡間,也是數一數二的名劍了吧。
那軒轅劍劍尖不斷變換,將那個小哥嚇的魂魄都幾乎要散掉了。
“你說你與那陰差熟識?”那道士開口的卻是這樣一句話。玄澈心中暗笑,找到同伴了。
果然那道士不等他回答,便急急問道“那你可有辦法見著他們?”
“小人哪有辦法啊,自從上次你把他們揍了一頓,現在他們出來都極為謹慎,辦完事就回去,絕不多耽擱。”李二牛回答。那道士手一揮,手中劍氣又盛了幾分,“你剛才說是他們私放你出來的你若是找不到他們,你豈不是一輩子也回不來了地府投胎轉世?”
玄澈見他說話如此強硬,定然問不出的。便淡淡道“你知道就說的,這位道爺不會把他們怎么樣的,他們只是閻王手下當差的,又怎么會為難他們。”
那道士一愣,回頭看了看玄澈,又接著說“我這次決計不會再打他們了,我青冥說話算話。”
“不說不說,打死我也不說,我李二牛雖然是個鬼,也不能干出賣朋友的事。”李二牛態度也是強硬。
那個小道士青冥也怒了,剛要用強,玄澈又在后面說了句“李二牛,這道爺是要給你的朋友道歉的呢,哪里還會再找麻煩。他現在進不去地府,還想著去求求你的兩位朋友呢,你怕是誤解了他的意思吧。”
那道士腦子也是極靈活,忽的把劍一收,客氣道“我這幾日也是急的上火,所以剛才冒犯了二牛兄弟,
我確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見見這兩位差老爺,好好道個歉,隨便問問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他們哪有什么辦法,現在連我都進不去呢.”李二牛的語氣明顯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