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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汗,貌似早晨她才剛從這個家出去,回來時總感覺有什么變了,帶著……濃濃的暖意。
他們倆是從玄關直接到餐廳的,都沒來得及洗個手就被許言拽著坐在了純白大理石的椅子上,她望著伏素精心烹飪的一桌子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抬頭心疼道:“這一大桌子菜哪里能吃完,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媽媽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疼你就嫁人了,十三年……這點疼愛太少了。”伏素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說著擦凈臉頰上的淚水忙嗔道:“今兒是個高興日子,我都說了些什么。”
許輝的臉從始至終的繃著的,拿過桌子上的茅臺給尤書寧滿上,氣勢洶洶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是冷冰冰的:“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紅酒,今天就陪我喝一次。”
尤書寧端起玻璃酒杯,笑著說:“我爸也好這一口,逢年過節也陪著他喝上兩盅。”
“那好,小言還小,以后就你陪我喝。”
“好的,爸!”尤書寧這一聲“爸”叫得自然,沒有絲毫的猶豫。
許輝眼里滿滿的都是欣賞,半晌后說:“來河山所幫我吧!我缺一個幫手。”
魏浩海身邊都是一群法學碩士畢業的年輕女性,也多的是跟了四五年的老助理。而許輝身邊只有一個曾經在法院給他當書記員的律師,兩人算是河山律所的創始人。
“容我想想。”其實無論在河山律所還是錦天律所,對他來說都沒什么影響,對他自己的專業能力,他一點都不懷疑。
許諾剛幫著盛完飯,將碗放在許輝面前,思忖很久才說:“爸!還是算了吧!他剛在錦天所站穩腳,要是現在以您女婿的名義進入河山所,肯定會有人看他不順眼,我也不想別人說他憑著我才能做到他想要的身份。”
她是許輝女兒的身份早已是江城市人盡皆知的事實,可尤書寧有個省公安廳廳長的父親知道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她不想讓他經受那些沒必要的流言蜚語。
許輝抬頭,心中不是滋味,語氣也瞬間冷了好幾度:“我就要他給我打下手怎么了?我隨隨便便接的案子都是他想接都接不來的大案子,來我這里是鍛煉,怎么被你就說成折磨了?”
許諾忙示好般給許輝捶背,諂媚道:“我知道爸爸只要一聲吼,全h省內所有大案子都能在您手中。”說完沖著許言擠眉弄眼道,“小言,你說是不是,咱爸可是江城市政法界響當當的人物啊!”
“都多大年紀了還和女婿吃醋,你這輩子醋還吃的不多啊!”伏素解下圍裙坐了下來,對許諾說:“諾諾去吃飯,甭管他,掉醋壇里淹死得了。”
她沒動,仍然給許輝捶背。
“行了行了,錘的酒都撒了。”許輝說著舉杯示意尤書寧一起喝。
許諾得到許輝授權,這才坐到尤書寧旁邊。男人和女人吃飯的區別就在于女人二十分鐘就能吃完,兩個喝酒的男人一個小時都不夠,還有說不完的話和……說不完的案子。
許諾等了很久都沒見尤書寧回房,索性先洗了澡,找吹風時經過餐廳,許輝和尤書寧還在餐桌上,已經沒有吃飯了,餐廳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了,昏暗中她能看到兩個紅色的火光——是兩根燃著的香煙。
許輝猛吸一口煙,火光也亮了一點,沉默半晌后說:“送走小諾那一年我很傷心,從那個時候就計劃從法院系統下來,然后進律所,把小諾接回來。”
“那您現在是心想事成,也沒什么遺憾。”尤書寧彈掉煙灰,安慰道。
“我也是憑著這股信念開了河山律所,小諾十五歲那年我準備把她接回來,碰巧那年處理了一個類似的案子,孩子是找回來了,卻沒有想象中貼心。那個時候我就遲疑了,我想,與其把她接回來了相處的不和睦,索性就把她擱在心底,這樣對自己,對她都好。”許輝頓了頓,中指麻利的探了探煙灰,“再后來,就怕這件事被媒體挖出來了對河山和我有影響,索性就不再去打聽小諾的消息了。”
他沉吟片刻,接著道:“有時候想,要不是因為我名利心太重,把小諾接回來,她也不至于過著韓家那樣的生活。我早就該知道,能狠心遺棄自己孩子還找我索要錢財的父母,怎么會是一個稱職的父母呢?”
許諾倚在冰冷的墻面,韓父韓母確實是好父母,只是他們的愛都給韓良和韓暖暖,他們的愛太少,容不下第三人。
“過去的事情我們也就不要再提了,反倒讓大家都不快活,立足眼下就好了,我相信我能給她全部的幸福。”
有些人說這句話會讓人覺得虛偽,他好像很少說愛她,卻能將她保護的很好,無論什么事情都能先考慮到她的處境。
“我很慶幸小諾遇見了你,倘若不是你,我這輩子估計都不能子女雙全。”
尤書寧輕笑出聲,說:“說出來也不怕爸爸笑話,這丫頭遲鈍的很,我看上她很久了她都不知道。她還沒畢業的時候住在財大那邊,我想那么遠,來回上下班都得花三四個小時,多累啊,就讓所里的一個實習律師說我在花都小區的房子是她的,讓小諾住進去,房租的事情再說。后來碰到爸媽的離婚案,我用一千萬標的的遺產案和陳娟娟換來了這個案子的代理權,明知道她的所以情況卻還要裝作不知道。有時候也能感覺到她是喜歡我的,但就是拿不準。”他捻著香煙猛吸幾口,“和她的這場戀愛,是我在處理案子時沒有的冷靜。”
許輝哈哈大笑,滅了手中的香煙:“她不是遲鈍,只是以她那時的根底,你對于她來說是高不可攀,就算她真的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也不會這么想。”
許輝說了什么許諾聽得都已經不真切了,原來花都小區的房子,是他的,難怪伏素的離婚案會轉到他手里。
她沒有再聽下去,有些事情知道了驚喜,但是不知道,也是溫暖。
她躡手躡腳的回房,找了干發巾擦頭上的水滴,偏著頭想這兩件事情,要不要告訴他她已經知道了。
沒一會兒房門開了,木質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尤書寧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溫柔幫她擦頭發。
“華生的案子定在九月二十二號開庭。”
她抬頭盯著他完美的側臉,一時感慨萬千:“冬凝姐要是能做華生的代理律師就好了。”
尤書寧不知道在哪里找來吹風,細細的吹干她的頭發,說:“那樣的話估計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
“啊……突然想起來二十、二十一號是今年司法考試的時候。”
“你準備好沒有?”
許諾忙不迭搖頭,說:“我覺得我每一門都復習的差不多了,但是只要做模擬試卷就會很糟糕。”
“有一個笑話是:一司考考生問禪師,為什么我感覺每一科 都學的不錯,但是考試成績卻總是不理想呢?禪師笑而不語,拿出杏仁、桃仁、花生仁、麻仁、瓜子仁分別讓其品嘗,笑問,好吃嗎?考生點頭。禪師接著拿出五仁月餅,問道,還好吃嗎?考生恍然大悟,沉默退出。”他摸了摸發梢,差不多干透了,轉身將吹風放進浴室,出來時正見她坐在床邊整理頭發,白凈的臉上只有睫毛投下的陰影,頭稍稍低著,露出后頸一大片肌膚,他心中一動,某種情緒像秋日原野上的野草,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五仁月餅也不錯的,《爸爸去哪兒》里面kim不是也覺得好吃么?”她抬頭見他走來,忙為五仁月餅伸張正義,當下梳子整理床鋪。
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尤書寧抱在懷中,脖頸處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在她身體里一點點蔓延開來。
“小諾,想不想要一個孩子?”他帶著濃重的喘息問她。
☆、第53章 如果我變成回憶(1)
三月枝頭的淡粉色桃花永遠是這個季節的翹楚,朵朵桃花燦爛的綻放在枝頭,于冬凝一身粉色的夾襖抱著鄭沫沫點名要的法學書籍一早就到報告廳霸座位。
她占了第一排中間的兩個位置,將厚厚的三大本擱在她身邊的空座上表示已經有人占了。
然后索然無味的耷拉著腦袋盯著陸續進場的學生,一直等到報告廳走廊都站著人時鄭沫沫都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