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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如此,展臻倒也能安心離京。
離京之前,他來看了展寧一次,兄妹倆說了些體己話。末了,展臻要離開之時,卻被嚴恪派連安請去了書房。
展臻和嚴恪相識的時間并不算長,但兩人卻頗投緣。展臻的年紀比嚴恪小一些,但他自小就是以展寧大哥的身份自居,事事都想著要照顧妹妹,又因錢氏暗算流離江南,也算經(jīng)歷了不少風(fēng)浪。是以他身上有著一種遠甚于同齡人的成熟,做事情也頗得嚴恪心意。
“世子尋我來,是為了睿王爺?”
書房的門一關(guān)上,兩人相對而坐,展臻一開口便道破了嚴恪的心思。
自太后病重,展寧擔憂的一應(yīng)事宜,嚴恪也自有考量,如今展臻即將離京,有些事情,他還得說與展臻知曉。畢竟靖寧侯府中的一些事情,得由展臻著手安頓。
“正是為了這件事。端王勾結(jié)北漠一事已被坐實,陛下不日內(nèi)便會發(fā)落,端王即便性命可保,也會玉牒除名,貶為庶人。縱觀陛下一干皇子,原本除了端王可與睿王爺爭鋒,其余的都構(gòu)不成威脅,如今端王敗落,這梁朝天下的未來之主,大約不會有變了。嚴豫對阿寧的執(zhí)念你我都清楚,在他掌握朝局之前,我會帶阿寧離開京師,前往封地。”
嚴恪信得過展臻,又是在自己的書房內(nèi)密探,說話也沒有顧忌,將事情與展臻說得通透。
他之前即未插手端王嚴懋與嚴豫間的爭斗,之后也無意扶持別的皇子再與嚴豫抗衡,在由誰做這梁朝天下的未來之主,才對這梁朝天下更有利這一點上,他就算不喜嚴豫,也與展臻有著同樣的做法。
這個表面花團錦簇,內(nèi)里處處拂袖的梁朝,外有強敵侯伺,內(nèi)有腐朽弊端,嚴豫這等有著鐵血手腕的人上位,或許才是最合適的。換其余那些軟弱些或無能些的皇子上位,在北漠日漸強盛的今日,梁朝還能走多遠,沒有人能保證。
是以他選擇了避,而未選擇爭。
避得過,便不必令這天下多生紛爭。
“避往封地?行得通嗎?王爺可愿意?”
汝陽王的封地在何處,展臻略略一想,便記起來了。可在他印象里,那封地雖富庶,但絕非嚴豫鞭長莫及之處?嚴豫若執(zhí)意尋釁,嚴恪和展寧恐怕也避不了一世。
“不是父王的封地。阿寧與嚴豫之間的紛爭,父王并不知情。”嚴恪說著話,眼神稍稍一黯,但隨即又恢復(fù)如初,他道:“我會同皇祖母及陛下另求賜封地。父王如今對嚴川看重得緊,沒了我以嫡長的身份與嚴川相爭,他心里或許還暢快些,定然不會阻擾。”
梁朝的慣例,世襲的王侯之位,有嫡傳嫡,無嫡或降爵傳長,或無嫡而終。有嚴恪這個世子在,嚴川自然撈不著王位,除非自己掙功名。嚴恪話里面,隱隱似要放棄王位,另求封賜的意思。展臻聞言眉頭皺起,本想細問,猶豫了下終未深探,而是問道:“你看中了何處?”
他有預(yù)感,嚴恪看中的地方,應(yīng)該是一處極特殊的地方……至少會讓嚴恪無可奈何。
“絕壁干天,孤峰入漢;綠嶂百重,青崖萬轉(zhuǎn)。”
嚴恪并未名言,而是念出兩句時下才子曹建文的詩。展臻一聽,腦中靈光一閃,即可便醒悟過來。嚴恪瞧中的,竟然是那一處地方!
也是,聽曹建文這兩句詩便知道,青川那地方,地勢之奇險。更為難得的是,入青川必經(jīng)一道天塹劍門峽,那是兩面懸崖間的一線峽谷,幽長狹窄,若是據(jù)住了這劍門峽,便是千軍萬馬,也難以攻入。不過青川緊鄰南詔,南詔境內(nèi)巫蠱橫行,瘴氣叢生,從來除了被貶謫之人,還沒有出身貴重的皇家子弟自愿請往的。
“你為了阿寧做到這種地步,太后寵愛你,如何肯應(yīng)允?”
嚴恪為了阿寧自請前往青川,展臻心中既欣慰他對展寧的看重,可也隱隱有些愧疚之意。
嚴恪瞧出他面上負疚之意,只是笑笑,“我請往青川,并非只是為了阿寧。你是阿寧的嫡親兄長,有些話我也不怕與你明言。若無皇祖母,這京城于我,并無多少值得留戀之處。相反我還要感謝阿寧,若無她陪在我身邊,皇祖母仙去之后,無一人時刻在心,這漫長人生數(shù)十年,我只怕會覺得無趣至極。我曾去過青川,入青川雖險,但川內(nèi)風(fēng)景奇秀,又遠離京城紛爭,說是神仙之地也不為過,我與阿寧能在那等奇秀之地做一對神仙眷侶,未嘗不是歡喜之事?”
嚴恪眼中一派誠然,展臻與他目光相對,也不知自己究竟該信他,還是他只是在寬慰自己,以免日后展寧負疚,但他最終選擇了相信嚴恪的話,不再多尋煩惱。于是他開門見山,直入主題,“你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