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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寧侯和安國公兩家,眼下在場的做主之人都沒有異議,不管彼此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事情至此也就暫告了一個段落。昌盛長公主親自將江靜姝扶起,柔聲安慰了幾句,又令展寧起身。
江遠崢瞧著自家妹妹渾身微顫的模樣,心里陣陣發緊,便與昌盛長公主道:“多謝公主殿下為舍妹做主。今日她受了驚,未免打擾別的客人雅興,晚輩且先帶她回家。”
出了這檔子事,昌盛長公主也不可能留客,便點頭頭,吩咐身邊嬤嬤親自帶路,引著江家兄妹從后門離開。
江家兄妹一走,老夫人汪氏也坐不住了,同樣起身向昌盛長公主告罪告辭。
昌盛長公主淡淡看她一眼,道:“剛才那陣動靜,只怕不少客人都聽見了。這江家三兄妹前腳剛走,你們后腳又跟著去,難免惹人疑心。不如這樣,幾位還是回園中繼續賞玩,至于那位二公子,就讓他在這醒醒酒,等別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也才好挪動他。”
展頡本就是借酒犯事,三十大板下去,那酒更是醒得差不多了。昌盛長公主這般安排,雖是不愿惹人耳目,但也是心中不悅,想要令展頡多吃些苦頭,任他被打得屁股開花躺在客廂里,不僅不給大夫看治用藥,還堵著他的嘴,令他沒法呼痛。
汪氏、張氏和展寧等人如何猜不出昌盛長公主的心思?只不過她們心中對展頡的氣怒只多不少,哪還會為了他去觸長公主的霉頭?至于展欣,她與展頡同胞兄妹,又是這件齷蹉事的同謀,心里自然是擔心的,可還沒等她開口求情,汪氏已經一記眼風狠狠掃了過去,那眼中的冷意凍得展欣一抖,到口的話不敢再說,只能隨了汪氏等人重回園中。
而他們跨出門的時候,正好聽見昌盛長公主處置跪在地上的那兩個丫鬟。
這兩個丫鬟,一個提著食盒撞了江靜姝一裙子湯水,引著對方來客廂換衣,卻沒有好好在外守著。另一個將醉酒的展頡引來客廂換衣休息,卻遙遙指個路,沒將這位公子哥徹底安頓好就離開,讓展頡有機會“誤闖”江靜姝換衣的房間。
昌盛長公主心中不悅,令兩人各自去領十大板,又罰了她們三個月的月銀,并嚴令兩人緘口,不許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句。
兩個丫鬟自是流著淚戰戰兢兢地答允。
汪氏回頭看了那兩個丫鬟一眼,眼中劃過些許琢磨。
這后半段游園賞花的時間,對汪氏等人來說好比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挨到客人散盡,將已經活活痛昏過去的展頡從客廂移出,離開之時,昌盛長公主還一臉冷意囑咐汪氏,對展頡要嚴加管教,別讓靖寧侯府祖上積攢下來的榮勛,辱沒在子孫手里。
汪氏一張臉臊得通紅,又羞又怒,待回了靖寧侯府,直接命人將展頡往地上一丟,又把展欣帶下去免得使壞,就讓人去請展云翔和錢氏來。
卻說汪氏等人剛回府,錢氏就得了消息。展頡借酒冒犯江靜姝這事,還是錢氏咬著兒子耳朵吩咐的,如今聽說兒子好端端出門去,卻是昏迷不醒地回來,她怕是事情漏了陷,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倒比展云翔還來得快些。她這一進門,就看見自己兒子臀部腿部血跡斑斑,跟破爛似的被丟在地上,無聲無息的。她心里頭咚了一聲,面上卻得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眼睛一眨,眼淚一下子就下來,整個人撲地跪到旁邊,一面拉扯著兒子,一面含淚望向汪氏。
“老夫人,頡兒這是怎么了?就算他犯了什么錯,他也是您的親孫兒,這一身的傷,怎么也該先請個大夫瞧瞧。”
汪氏今日在江遠崢和昌盛長公主面前鬧了好一個沒臉,又因著自家與安國公府上親家變仇家的事,心里已經憋了好一口氣,正找不到地方發泄。錢氏這一番哭訴可算是撞到了刀口上。
“頡兒?我的親孫兒?”汪氏冷笑了一聲,“原來你還知道他的身份。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府里二公子的名字,是你能喚的嗎?再者你剛才的意思,是在質問我?看來平日真是侯爺把你寵過了頭,讓你忘了自己是個什么身份!”
按梁朝法例,女子為妾,那是上不得臺面的。妾室所出的子女是主子,妾室卻等同于奴婢,主人家可以隨意打罵,可以買賣。按理而言,展頡、展欣只能喚張氏為母親,不能喚錢氏叫娘,錢氏也不可以直呼展頡、展欣的名字。但因為錢氏雖是妾,卻是官家之女出身的貴妾,加諸展云翔偏寵她到沒邊,張氏又性軟,所以這些規矩在靖寧侯府從來沒有正經立過。
汪氏現如今點出來,其實有些借題發揮。錢氏被問得突然,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卻聽汪氏指了身邊嬤嬤,“趙嬤嬤,給我狠狠掌嘴,也讓錢姨娘長點記性!”
趙嬤嬤跟了汪氏幾十年,是汪氏身邊極為信任的人,若說別的下人還要給錢氏點面子,趙嬤嬤對于汪氏的話,那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上前去揪了錢氏,甩手便是一個大耳刮子。
趙嬤嬤生得膀大腰圓,力氣自然也不小,一巴掌扇下去,錢氏的半邊臉立即紅了起來,耳朵也是嗡嗡作響。汪氏尤不解氣,又叫再打,但這一耳光還沒下去,卻被一個聲音及時喝住!
“住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