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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嚴豫和她一樣?身子里裝的也是另一個靈魂,另一個知曉未來事的靈魂?她搶先他一步,在陶然居前救下秦家姐弟,漏了端倪?
畢竟她可以死而復生,別人呢?難道就不可以?
這樣的猜想,令展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也知道,這種事只是自己的猜想,眼下嚴豫的行為雖像在試探,但并不一定如此。即便真是如此,她也不能自亂陣腳,讓對方拿捏住把柄。
于是,展寧強逼著自己冷靜了下來,面上原本一瞬的慌亂也轉作意外,“公子說笑了。我不曾避公子如蛇蝎,只是不習慣與陌生人過于親密的接觸。而且我雖姓展,卻的確不認識公子,公子是否有些誤會?”
展寧想著,自己這般一再否認的態度,定然會惹得嚴豫更不滿。可事到如今,她沒有更好的選擇,她是重生而來這事,絕不可以泄露。
但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嚴豫聽了她的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看著看著,他面上原本冷硬的表情倒慢慢緩和了下來。到最后,他松開手放開她,將手里那本話本丟回書架上,“的確不認識嗎?看來倒是我失禮了。打擾你看書的雅興,抱歉。”
之后,他竟然徑自轉身離去。跨出書齋前卻又轉回頭,丟下一句話才走,“希望下次再見之時,你我能重新結識。”
嚴豫的意外到來,與莫名離開,讓展寧再沒了尋書的心思。
對方一走,她渾身繃緊的弦就斷了開來。整個人如脫了力般,毫無形象地靠在書架上。皺緊了眉頭,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她重活這一世的計算里,出現了一個極可怕的變數。剛剛嚴豫注視她的目光,讓她心里不可抑制地想起上一世被這個人一步步逼至絕境的無力與痛苦。他扣著她最大的把柄,扣著她在意人的生死,逼得她步步后退。那種被人困在方寸之地中,視為獵物狩獵玩弄的經歷,她絕不想再來一次。
展寧有些怨惱,自己為什么要重生到兄長身死,自己李代桃僵之后。上一世的自己,為什么又要做這樣一個太過冒險的抉擇。
換做這一世的自己,即便仍是女兒身的身份,還是一個在外失蹤一月、名聲受損的侯府嫡女的身份,她也有辦法重新攪動風云,而不是如現在一般,留著一個最大的破綻。任何人握住這個破綻,都能給她致命一擊。
“你這是怎么了?剛剛出去那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我守在門口,一直沒見到有人進來啊?”
將展寧從懊惱之中驚醒的,是從書肆門口匆匆趕進來的秦川。秦川一臉急切之色,之前他與展寧來時,書齋內并沒有其余的人,他不喜歡這里么的味道,也就在門口去守著了。誰知過了一陣,卻聽里面似乎有說話聲,他起初不怎么在意,只打算進來看一眼,誰料剛往里走幾步,就撞上了臉色不善的嚴豫。他對嚴豫有點印象,記得那天這個人也幫過他的忙。本打算給對方打個招呼,可還沒開口,對方就冷著臉錯身而過。待進來一看,展寧一臉慘白靠在書架上,他不知出了什么事,這才有些慌了!
“是不是剛剛那人找你麻煩?!我去找他!”
秦川這少年心性魯莽又單純,起初事事防著展寧,如今倒怕她吃了虧。卻不想,暫不論身份地位,就以嚴豫自小習武,又在戰場上淬煉數年的身手,哪是他這個半吊子比得過的?
不過展寧見到他,卻讓他這一嗓子叫回了神,心中剛剛的消極念頭也給喊散了些。
是了,不管嚴豫今日出現在此為何,是找她麻煩有意試探,抑或天下巧字成書,是無意間所為,她也不能對手還未張弓,她就成了驚弓之鳥。就算做最壞的打算,嚴豫身體里裝著的,也是個和她一樣的貨,她也不能就此認輸。嚴豫抓著她的死穴,她跟在他身邊多年,也知他的秘密!
而且天家本就兇險,今圣正值壯年,底下幾個皇子卻已長大成人,哪怕是父子,也免不了猜忌。加諸幾個年長的皇子中,三皇子有賢名,嚴豫有軍功,雖比別的兄弟風光,可也比別的兄弟容易惹猜忌。嚴豫就算貴為親王,如果他執意要視她為獵物,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沒什么,只是一時有些乏罷了,我們今日先回去吧!”
心中打定主意,展寧恢復了力氣,出言安撫了一臉憤慨的秦川,準備動身回侯府。出門的時候,她還在計算,壓在秦川身上那步棋,是不是要撥動得早一些才好?
正想著,書肆旁停著的那輛馬車上卻跳下來一個車夫,朝展寧一拱手,道:“我家主人吩咐,讓小的送公子回侯府,還請公子上車。”
展寧和秦川俱是一愣。他們出府之時瞧著天氣好,并未帶車前來,這馬車從哪冒出來的?
再一瞧車上徽印,展寧立馬認了出來,這是睿王府上的。
雖不明白嚴豫為何如此吩咐,但這車,展寧是決計不肯上的,當下便客套道了個謝,直言拒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