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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筍想起姐姐過去苦樂種種,點點頭。
喬筍和喬茶并不是親姐妹,只是碰巧被養父一起收養,后來識破養父的狼子野心,一起離家出走的姐妹倆。姐姐喬茶是個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女人,然而誰都不是生來就如此薄情的。為了二人生計,當年僅十六歲的喬茶就媚得兩高富帥為她們一擲千金,最后真心喜歡一個并不十分富有甚至可以說窮酸的青年,但這世界的窮男人并不是你放棄優渥生活愿意跟著他吃苦,他就感激涕零一輩子珍惜你如稀世珠寶。喬茶唯一一次為愛瘋狂,以去民政局登記的前一晚捉奸在床慘淡結束。對于男人來說,出軌是不論貧富和相貌的,于是詩經中早有云,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后來喬茶只跟對她們姐妹倆有利的男人交往,價值觀扭曲不扭曲是另外一回事,嫁給宋晉之后,基本奠定她人生登頂的基礎。宋晉雖然已經去世,但是作為宋老爺子遺孀,她之榮華,也足夠享半輩子。宋晉葬禮后的某一天,喬筍看見姐姐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一個人抽煙,流淚,美極了。那時姐姐跟她說,宋老爺子哪里不知道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但仍然樂樂呵呵跟姐姐結婚,臨故去之前跟姐姐說,我做了個夢,夢見你們姐妹倆一個是飛燕,一個是合德。喬茶說,若可以選擇,還是愿意跟大多數姑娘一樣,傻乎乎被一個男人騙一輩子,也不愿如此理智地看透勘破,心死再難起波瀾。姐姐難得感性。喬筍覺得姐姐看破紅塵,沒有看破紅塵的人才離開紅塵,真正看破紅塵的人恰是回到紅塵。不知道喬茶究竟是不是飛燕,多年沒有流淚的她在宋晉離去之后一個人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流干一輩子的眼淚。
姐妹倆說話間,又有郵差送來明信片,沒有落款,除了地址,只有一個字,“順”。這是這個月的第n張,來自惠州。誰看了這郵戳兒都心知肚明,沁川寄來的。這小子,不知哪根筋不對,就記著喬筍喜歡別人給寄明信片了,如果沒去外地,就從惠州寄來,一周一張,如果碰巧去了外地,那是一定要寄的。
每個男人分享著喬筍一個小癖好,盡心用此討她的好兒。段勍記著她喜歡去幽靜地兒喝粥,段霜暉記著她愛吃蛤蜊,沁川記著她喜歡用饅頭夾菜吃還喜歡明信片,將來還有,還有。又或者,她在段小爺面前,只喜歡喝粥,在段將軍面前,愛吃蛤蜊愛喝刺猬湯,在沁川面前喜歡明信片。
她喜歡什么,愛什么玩意兒,一概不知,一概不關心,也不會做任何討好能事的,恐怕只是小暖。
小暖,小暖。
《大明宮詞》太平公主愛薛紹,大唐公主,武則天之女,為薛紹,愛得刻骨銘心。面具下,清雋俊美的臉,牽著太平一生的情,一輩子的癡。無人再似薛紹,即使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卻沒有他的魂。薛紹之于太平,是烙印,愛而痛,痛而深刻。
喬筍是許多人的太平,小暖是喬筍的薛紹啊。
成烈烈的婚禮選在淄博市的世紀大酒店。
衛初心是普通家庭出身,嫁入成家可謂是灰姑娘變公主,在別人看來就是麻雀變鳳凰。她是邯鄲人,邯鄲這個地方,自古出美女,傳說上古時期人類始祖女媧就在邯鄲古中皇山摶土造人、煉石補天。她以自己的容貌為準,捏出泥人,因此后世傳曰此后女子再無勝過女媧娘娘者。古詩十九首中曰“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趙女就是邯鄲美女。衛初心不例外,第一眼美女,從小就是。小暖對她的傾心,源自第一眼,他們不能在一起,也毀于初心的美。
她在臨漳縣長大,就是有銅雀臺的那個地方。十幾歲的時候被人強.暴過,雖然盡力瞞得很好,可以女人越漂亮,成年往事越容易被人記住并在當地廣為流傳。這件事在她老家幾乎人盡皆知,因為哪里這么多年也不曾出過這么漂亮的姑娘。饒家父母都是軍中高官,并非不能接受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子,但絕不可能接受有著這種人盡皆知不堪過去的女人當自己的兒媳婦,傳了出去豈不是成為軍中笑柄。
無奈饒是暖愛她愛得死心塌地。
女人過于美,就是禍水。不是別人的禍,是自己的禍。是街坊間的話題,是婦女們嫉妒的對象,是男人打飛機時的把子。
小暖隱忍,家庭強烈的反對,他始終沒有過激的回應。經常在挨了父親一頓罵之后,笑笑,回頭對初心還是溫潤如玉的君子之姿。你們不知道,初心親不得,摸不得,可能是小時候被強.暴而留下的陰影,任何親密的舉動都會引起她渾身抽搐,這不是生理疾病,是心理無法接受。多少年了,小暖能做的,只是抱抱她。縱是這樣,人家小暖仍是死心塌地。
小暖結婚前,是處,誰信呢。
成烈烈不同,這個人活脫脫就是土匪和流氓的結合體,第一次出現在初心面前就光著上身,軍褲吊兒郎當皮帶都不系,叼根煙,瞇著眼,“幫忙可以,嫩得跟老子睡一次。”不帶臟話,不帶器官——這已經是成烈烈嘴里對人提性要求時最文雅的表達了。
饒是暖那時被派往俄羅斯特訓一年,他與初心已基本處于分手狀態,初心的弟弟開車出了事。啥事?這小子去辦個事,在一個路口,綠燈就剩最后十秒,可前面一摩托車上一男一女非但不認真謹慎過馬路,還騎在汽車道中間,兩人如膠似漆,男的回頭,女的伸脖子,接吻來著。那摩托車開得別提多慢,初心的弟弟按多少次喇叭那對狗男女就是置若罔聞。這年頭高喊“情侶去死”的人多了去,初心的弟弟心火一沖,一踩油門就把前面那馬路中間臭不要臉的狗男女撞的是人仰馬翻,自然就進了派出所。是故意撞人,還是急于過馬路沒來得及打方向盤,對這小子的將來至關重要。
小暖對初心有多好,這個不用再說,初心對小暖,始終差那么點火候。她不明白小暖的堅持,往往最先放棄的都是她。表面上她與小暖愛得死去活來,實際,干不進女人身的男人就是走不進女人心。初心想過求饒家出面,可是你們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饒家的根基和關系網不在濟南軍區,也不在山東。成烈烈不同,他們家祖輩們打北洋軍閥時代就扎根山東,最開始跟的是段祺瑞皖系勢力下的張懷芝,后來兜兜轉轉投身革.命,建國后棄武從文,大多搞軍事理論研究,不知道招誰惹誰了生出成烈烈這個玩意兒。成烈烈家里同山東境內能說得上話的人物之間的關系,不是朋友,不是同事,而是恩師和弟子之間的關系,師者,父也。
初心與小暖在一起那么幾年,聚少離多,但也總能得見成烈烈幾回。這回,饒家是指不上了,人家巴不得自己兒子跟她斷了,哪里還能幫她。只能碰碰運氣,求一求剛調回來的成烈烈。成烈烈不負眾望地不改土匪流氓本性,提出那個要求。初心是小暖的魂,那老子就來操一操.你的魂。
初心當然不肯。土匪烈烈點頭,“成,我再想想辦法。”
你不要小瞧了這句“我再想想辦法”,他不是要想將初心的弟弟罪責減輕的辦法,而是想怎么操小暖魂的辦法。最下三濫的,搞了個藥,搞了臺攝像機。一張大床,一對男女,扭得不成樣子,最隱秘的器官連在一起,哪里親不得,哪里摸不得,有多親不得摸不得,這下就有多親得摸得操得拍得。成烈烈最是收放自如,現下有了藥性,更是如虎添翼、如魚得水,她最深的淫.性,最激烈的高.潮,都被成烈烈看了去,拍了去。
事后,叫她看。看看你自己是個什么樣子。初心仍是不肯看。不看可以,我送電視臺去,我傳網上去,你不看并不代表別人不看。初心呢,心里恨,還是得看。這就是土匪,你就拿一個土匪沒辦法。初心看見,自己被成烈烈這樣進入,那樣翻身,自己的臉,痛楚間似有享受,忍不住回想,似乎確有那么回事,什么事?爽事。
女人最是不能讓其得知這其中滋味,否則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如同決堤的江河。小暖對初心,從心開始,望能漸漸入性。這是君子做派。成烈烈對初心,從性開始,居然漸漸入心,這是土匪。但你們別忘了一句最最俗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