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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顧念往日帶土對我所做的種種,其實不僅僅是他,大多數人都會有強行把自己的價值觀灌輸給別人的舉動。就好比兩個一起玩耍的孩子,小男孩喜歡汽車模型,小女孩喜歡娃娃,小男孩希望跟小女孩成為朋友,就把自己的汽車模型送給他。因為小男孩不喜娃娃,順手把小女孩的娃娃也丟了。最后他們無法成為朋友,小男孩卻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經花了這么多的心思,還是無法討好小女孩。
“你笑什么?”他臉上染上幾分不悅。
我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又從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我笑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你是為我好,所以即便我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喝酒,你還是倒掉了我的啤酒;你是為我好,設計了我和鼬,讓我們彼此困在愛戀與血緣的桎梏之中;你是為我好,現在又要斷掉我跟佐助的退路。”
他臉色差到極點,慢慢朝著我逼近。“我明明是做好事,卻被你說得如此不堪。倒掉啤酒是為你的身體著想,撮合你跟鼬是為了成全你的愿望,讓你說出真相是為讓佐助得到一個公正的待遇。是,我是提供了土壤,但將想法付諸實踐的,不是你自己嗎?我當初可沒用刀壓著你,逼你去引誘他!”
這段時間以來,我也逐漸想清楚一些事情。人生活在這世上,必定存在想要完成卻無法實現的事情,只不過這位仁兄不僅自己陷入白日夢之中無法醒來,還希望這世上所有人陪他一起做一場大夢,其美名曰“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永遠和平的理想世界”。
帶土的“月之眼”計劃,看似無懈可擊,實則不過是一個華美的空殼。
對人類感到失望嗎?
可若不是人類骨子里那些卑劣的品行,又怎能從弱肉強食的自然界一步一步演化到現在?
對這世界感到絕望嗎?
但我們本身也是構成這絕望世界的一個分子。
一口猛灌下大半罐啤酒,我舔了舔嘴角的啤酒沫,味道泛著苦。“是是是,我必須承認,我這個人內心不堅定。事情是我自己做的,我怨不得你。可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這世上流動的大部分色彩,是混沌無光的灰。凡事極端了,下場都是自取滅亡。”
“聽你的口氣,你是想反悔咯?”
我不想同他繼續爭辯下去,只是冷笑道:“事到如今,我還有回頭路可以走嗎?”
“你清楚自己的處境是最好,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意氣用事。只要乖乖按我說的去做,會談一結束,我就幫你解決團藏,了卻你弟弟的后顧之憂。”
在冰啤酒的刺激下,胃部又恢復了知覺,斷斷續續傳來痙攣的痛感。
但我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一個團藏,還不至于叫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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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宇智波光希愿不愿意參與自己的計劃,帶土的心意都不會改變。
他還是在五影會談的時候出現了,告知他們“月之眼”計劃,并單方面宣布了第四次忍界大戰的開始。
雖然他不明白那個女人在堅持著什么,明明她也感知這世界的痛苦,看見這世界的黑暗,為什么不愿意跟他一起重構完美的世界呢?創造,本來就是建立在毀滅的基礎上的。
帶土目睹了卡卡西的背叛、鼬的犧牲還有木葉的虛偽,他見識過太多生死,經歷過很多陰謀詭計,甚至連他自己,也慢慢遁入了世界的陰暗面。所以他覺得好奇,鼬、光希和佐助,這三個遭遇過世上最悲慘之事的人,為什么還能一往無前地投奔所謂的“光明”?
他在宇智波光希身上花了特別多的時間,原總想著女人總歸更感性、更好控制一點,所以他層層設計,終于引誘她進入自己精心布置好的牢籠。帶土以為自己已經捕獲她了,可卻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最好控制的獵物,甚至比她的兄弟還要頑固。
他聽說過宇智波富岳對自己兒女的評價,也知道三個子女之中,富岳最看好自己的女兒。
“最聰明嗎?我看是最認死理吧。”
將手中的石片投入水面,石子在水面上反復彈跳,幾個來回之后才不甘地墜入水中。
帶土站起身,看著水面中自己的倒影,即便將全身上下都遮掩起來,但那發自內心的陰暗而絕望的感覺,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掩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