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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升,驕陽似火,天氣悶熱異常,地邊雜草植被灼熱的陽光嗮得蔫蔫低頭,麥田之間的樹木、散林中,知了吱吱吱有氣無力的叫個不停。
這種情況下,人坐在屋里不動都能熱出一身汗,更別說在麥田里割半腿高的麥穗,一動一起間,熱的渾身如水洗,連風(fēng)吹著都像被火烤。
早前老墾荒職工就跟新職工打過招呼,不要看天氣炎熱就穿著短袖去地里割麥,因為灼熱的陽光不但會曬脫皮膚,麥子尖銳的穗鋒還會戳割皮,使得皮膚很騷癢難耐,十分難受,田里的各種蚊蟲更是見肉就咬,咬過之后全身都是包,所以得穿長袖長褲,戴頂草帽,備好降溫用的水壺和汗巾,實在不想穿長袖,也必須帶雙袖套,避免蚊蟲叮咬。
韓延飛則完全不把這些話放在眼里,穿著一件背心,漏出扎實的肌肉,連草帽也沒戴,就這么大刺咧咧的割了半天麥。
陽光猛烈,韓延飛英俊的面龐掛滿汗水,背心也被汗水濕透,衣裳緊緊貼在身軀之上,結(jié)實流暢的軀線若隱若現(xiàn),男性魅力時刻彰顯。
蔣玉梅看得面紅耳赤,將手里的水壺遞到韓延飛面前,含羞帶怯道:“韓場長,你就喝一口吧,忙活了老半天,你真不渴嗎?我知道你愛干凈,我來這里之前,把水壺口子洗得干干凈凈,沒有任何味道,你嘗嘗吧。”
“謝謝,我有水壺。”蔣玉梅在自己耳邊逼逼叨叨了半天,韓延飛早就不耐煩了,手里握著鐮刀和麥子站起身來,不耐煩說:“蔣老師,你的學(xué)生都去了江邊,作為他們上課時間的監(jiān)護(hù)人,你不該跟過去照看他們?”
“哎呀,他們都是十歲左右的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張思想,那邊又有田隊長他們跟著保護(hù),不會出什么大問題,我一會兒過去也不遲,瞧瞧韓場長,你額頭上的汗,都快洗臉了,我給你擦擦臉吧。”
蔣玉梅知道他不高興,看他表情嚴(yán)肅,目光嚴(yán)厲深沉,五官卻俊美的跟畫報男影星似的,劍眉星目,高鼻薄唇,既英俊又自帶硬漢之氣,讓她十分癡迷,忍不住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布包里,拿出一條汗巾,抬手給他擦汗。
第36章 036
韓延飛本能的偏開腦袋, 正要開口之際,忽的感覺一道目光正在注視自己,他順著目光看過去, 卻是余秀站在一片麥田之中,目光安靜得看著他。
有一瞬間,他能感受到那平靜的目光之下, 帶著些許酸意和死亡氣息, 他條件反射的舉起雙手,向那人表明清白,嘴里對她無聲說道:“我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真的。”
丁自重在旁邊喝水看八卦, 瞧見他那不成器的樣兒,撇撇嘴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怕老婆怕成這樣兒, 以后結(jié)婚了, 不得被拿捏得死死滴?”
韓延飛斜眼倪他, “今天的飯吃多了?”
“沒, 沒有,我肚子餓得很呢。”丁自重后背一緊,不敢再廢話, 喝完水拿起鐮刀繼續(xù)苦干。
蔣玉梅看見余秀去而復(fù)返, 韓延飛態(tài)度轉(zhuǎn)變,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 心里酸得都能都能開個醋廠子, 腦子一熱, 竟然裝暈,倒在韓延飛的懷里, 暈之前還特意說了一句:“韓場長,我好像中暑了,你快送我去醫(yī)務(wù)室……”
哪知道韓延飛比如蛇蝎,身手敏捷的避開了她,讓她直挺挺的癱倒在地,也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吩咐:“丁自重,你叫兩人把蔣老師抬去田邊的樹下掐掐人中,這么熱的天,孩子們在外面曬著可不行,把她掐醒之后,讓她帶著2班里的孩子回家去,別在外面瞎轉(zhuǎn)悠,給大家伙兒添麻煩。”
余秀的班為1班,蔣玉梅的班為2班,當(dāng)初為分哪個班為1班,蔣玉梅還鬧出了不少的事端,到了最后,還是敗下陣來,她所帶的班級成為了2班。
場里誰都知道蔣玉梅喜歡韓延飛,她跟方怡婷,還有一個叫周玉霞的女支邊,三人跟搞比賽似的,天天在韓延飛面前轉(zhuǎn)悠,想法設(shè)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人人都道韓延飛好福氣,殊不知韓延飛從未把她們放在眼里。
蔣玉梅在大廳廣眾之下找韓延飛談話聊天,韓延飛全程冷著臉,看都沒看她一眼,不少職工都憋笑看熱鬧,現(xiàn)在她來這么一出,韓延飛跟避禍害似的躲開,眾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有個跟蔣玉梅不大對付的女工甚至大喊:“蔣老師,別裝了,身體要緊,你看看你面朝黃土倒下的樣子,身上沾了不少泥巴吧,哎喲喂,這可跟你那寧可做資本主義苗,也不肯做社會勞動工的看法相悖啊。”
蔣玉梅沒做老師之前,曾和幾個女職工同住一間馬架子宿舍,她看著為人親善,其實愛耍心機(jī),還懶惰無恥,當(dāng)初跟她住在一起的四個女職工多多少少都遭了她的道,被她挑撥離間反目成仇,鬧出不少事情出來。蔣玉梅成為了老師后,搬去了場部領(lǐng)導(dǎo)附近的馬架子,這四個女職工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個個恨她恨得咬牙切齒,逮著機(jī)會要狠狠拉踩一番,才能解她們心頭之恨。
被人當(dāng)眾拆穿,蔣玉梅臉上火辣辣的疼,關(guān)鍵韓延飛還在旁邊看著,她還不能起來,只能裝暈裝徹底,被兩個男職工一左一右架著,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像拖死豬一樣被拖到了附近一顆大榆樹下使勁掐她人中。
余秀站在田埂之間看完這一幕,這才慢條斯理地往另一塊麥田里走。
她班里有個女孩子說她的水壺在畫畫的時候拿出來喝水,結(jié)果走的時候忘記拿了,那個水壺是她媽媽新買的軍用水壺,對于家境貧困的她來說,水壺決不能丟,她想回頭自己來找。
余秀想著班里的孩子們都在準(zhǔn)備做飯,田保國幾人在附近幫忙和警戒,不可能單獨送她一個小女孩子找水壺,于是余秀回來幫忙找,還帶上了那個裝著獵、槍的布袋子。
她沿著之前孩子們走過的麥田,東看西找,找了老半天,汗水打濕了后背,依然一無所獲,有些茫然得看向周圍半人多高隨風(fēng)飄蕩的青黃麥浪,那孩子究竟把水壺放在哪里了?
“你在找什么?”身后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余秀轉(zhuǎn)頭,韓延飛清雋的面龐染滿溫柔笑意,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眼熟的軍用水壺,對她笑:“是在找這個玩意兒?”
“對,這是我們班里一個叫王明明的女同學(xué)丟失的水壺。”余秀啊了一聲,伸手拿走水壺,向韓延飛道謝:“多謝韓場長幫我找到水壺,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那女孩說她水壺丟了?”韓延飛皺著眉頭問。
“是啊,有什么問題?”余秀直覺他的表情不大對勁。
韓延飛望著遠(yuǎn)處樹林已經(jīng)‘醒來’,飛快往江邊離去的蔣玉梅,臉上掛著一絲意味不明地笑容,“這個水壺,是那個女孩借給蔣玉梅用的。”
自己班里的學(xué)生,為什么借水壺給蔣玉梅用?余秀直覺要出事,慌忙要離開。
韓延飛對她說:“一起走吧,正好我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濕透,想去江邊洗個澡涼快涼快。”
余秀:……
“你這借口還能再爛一點嗎?你不是場部領(lǐng)導(dǎo)要給職工們做表率?你就這么走了,真沒有問題?”
韓延飛看著她笑:“既然余老師都說開了,我也不遮遮掩掩,沒錯,我就想跟余老師你走一段,不知道余老師同不同意。”
他的長相其實頗為冷硬,不笑得時候威嚴(yán)沉靜,目光冷冽陰狠,叫人看著打心底發(fā)憷。
可當(dāng)他笑著的時候,面目冷意消融,眸光變得深邃溫柔,給人一種如沐春風(fēng)般的親切之感,很讓容易讓人生出好感,淪陷在他那迷人深邃的眸光之中。
余秀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臟快速跳動了起來,她想說什么,韓延飛伸出右手,牽住了她的左手,同時還伸出另一只手,去拿她的布袋,“這袋子你怎么一直帶著,看起來好像很重,我?guī)湍隳冒伞!?
韓延飛的手掌很大,手指欣長,一下握住余秀的手,卻沒有意想之中的汗津津感覺,想來應(yīng)該是牽手之前把手心里的汗仔細(xì)擦過了,避免握著她手的時候,讓她感覺不舒服。
如此細(xì)膩的心思,讓本就心跳加速的余秀產(chǎn)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感,渴望一直被他這么牽著,渴望一直被他這么關(guān)注。
之前看見蔣玉梅跟他說話,雖然他一直冷著個臉沒搭理蔣玉梅,余秀在旁邊表面平靜地看著,其實心里五味陳雜,不是個滋味,甚至有股沖動,想跑到他倆的面前,將那虛偽的蔣玉梅給一腳踹開。
當(dāng)她意識到自己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她便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了。
明明已經(jīng)打定主意,暫時不談對象,不結(jié)婚的,怎么心就不受自己的控制,目光總追隨那個人呢。
韓延飛本以為握著她的手,以她那避自己、避全場男人如洪水,誰靠近她,誰必死的性格,自己肯定會被她推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