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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東湖梅花開了,你帶我去瞧。”
阿嫵伸出小指勾勾他的衣袖,一雙眸子靈動可人。
榮灝高興,自然答應下來。
“明天用完午膳帶你去。”
“不行,早上去看才好。霧中賞梅豈不是件樂事?”
阿嫵軟磨硬泡撒著嬌,不得已榮灝只好點頭。
夜沉,春宵暖。榮灝依舊留宿于夙錦宮,陪著阿嫵吟風弄月。阿嫵醋勁大,聽到他三宮六院,差點沒掀了房頂,哭鬧著罵他薄性。榮灝甘拜下鋒,收了風流性子,如她所愿。
興許是那藥的緣故,變了阿嫵的脾性,不過榮灝很受用,被她黏著總好過看她冰冷無情。
如今萬事皆好,只缺一個龍種,雖說后宮嬪妃皆有所出,但是他最想要阿嫵替他生養,為此也花了不少力氣。
不知怎么的,阿嫵沒什么興致,不管他如何賣力,她都如死魚一條,榮灝只好草草了事,摟著她睡去。
天微亮,阿嫵就起身洗漱。平時她好艷色,而今天選了件素雅翠裙,挽了同心髻,描眉點朱。榮灝起時,她已經妝扮好,就等著他帶她出宮游玩東湖。
清晨寒冷,人煙稀少,到了東湖就見一片冰霧覆上湖面,湖上薄冰就如明鏡,倒映出群山綠翠。
阿嫵似被美景迷了眼,立在湖邊久久不語。而榮灝被她迷了眼,紅梅飛雪都是虛幻,眼中惟有那張容顏。
他怕她冷,悄悄上前將手中狐裘披在她肩頭。阿嫵微顫,如夢初醒,她轉頭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在問:“你是誰?”
榮灝長嘆口氣,嘴邊呵出一團白霧,他正欲開口再說一遍。阿嫵突然彎起眉眼,巧笑嫣然。
“摘幾株梅花帶回去可好?”
榮灝如釋重負,點頭道好。他轉身走向梅林,看這一株開得不夠艷,嫌那一株花苞不夠多,尋尋覓覓,終于挑到株香濃花艷的梅,他高高興興把它折下,放在鼻下輕嗅,隨后旋回身去獻寶。
“小嫵,你瞧,這梅花開得多好。”
他走近,阿嫵側過身,四目交錯的剎那,她的眼神比這冬還冷。
榮灝微頓,心突然揪痛,一絞一絞的,殘渣從他喉中涌出,到了唇邊化作一絲紅。他僵硬地低下頭,不知何時,胸口多了支梅花簪。銀雕的瓣、紅寶石做的蕊,做工不過是作坊之物。
阿嫵看著他,眼神懵懂無辜,她手上使了把勁,梅花簪子又刺進去幾分。榮灝說不出話,怔目相對,阿嫵抿嘴一笑,順勢拔出,血流如注,落在地上就如梅瓣。
手中的梅枝落地,混在血滴中分辨不清。阿嫵歪頭看他倒地,像不明白他為何這般。
突然一陣尖囂,有人驚恐大叫:“刺客!有刺客!!”阿嫵打了個寒顫,轉身走向東湖,繡鞋踩在薄冰之上,一陣霧起,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和帝遇刺,性命垂危,這此震動了都城,驚了天下。
一日黃昏,墨車急駛于官道,沿路見一位女子,薄衫臟灰,青絲半亂,她就猶如游魂挪著步子,兩眼空洞似沒了魂魄。
車夫一聲輕叱,墨車停在其面前,車內伸出只纖瘦的手,緩緩掀起一角簾。
“姑娘可冷?”車中人問道。
阿嫵停步抬頭,看到一截袖邊,上面有繡祥云仙鶴。
“冷。”
“姑娘上車暖暖,吃些干糧充饑。”
話音落,車門開。阿嫵僵硬地爬進車內,看了看這救她命的人。是個男子,長得白凈清秀,他瞇眉莞爾,這模樣……似曾相識。
“姑娘可認得我?”
阿嫵搖搖頭。
“姑娘要去哪兒?”
阿嫵凝神思忖,回道:“黃沙遮日的地方。”
“呵呵。”他發出兩聲笑,聽來冷得很。“遠的很,你去不了……不如我帶你去可好?”
他不像善人,阿嫵面露懼色,她搖著頭要離開,卻被只手狠狠地抓住。阿嫵忍不住尖叫,又被捂住了嘴。
“噓……噓……別叫,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知道他在哪兒……”
阿嫵似被攝去了魂,忽然安靜下來,她瞪大眼看著他,腦中浮出一個“青”字。
被這雙眸子盯著,他起了惡念,本以為這妖已經服貼,沒想又鬧出這么大的事,她都半癡半傻了,卻還想找他,照理應該心生憐憫不是嗎?
他暗笑,他怎么會讓一個女子再三牽累?她定不知,為了救他這一命,他費盡心思,怎能又讓她毀去,想著,他眼中起了絲殺意。
天色將暗,墨車停在路邊似要過夜,車夫蹲在不遠處兩手挺袖管里頂著寒風哆嗦。一聲尖叫,驚得鳥雀四起,緊接就傳來女兒哭腔。車夫轉身充耳不聞,正當想著回臣相府喝頓好酒,就聽到身后人在吼:“抓住她。”
一抹影飛快地擦過,車夫回過神,她已經遁入林中,車上男子衣衫不整地跑下,不顧風儀追了過去,沒久就是一聲慘叫,接著水花四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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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冰冷,小魚落入其中已無知覺。漸漸地,周遭暖和起來,她像是做了個冗長而有可怕的夢,此時正是夢醒的時候,睜開眼,已到了另一個地方,陋棚草榻,像是山野之居。
“姑娘醒了?姑娘還冷不冷?”
聽到男子聲音,阿嫵警覺,一下子蜷起身縮到角落里。一只冒著熱氣的碗端到她面前,霧氣散盡,就見一又俊秀的臉。她臉一紅,不自覺地垂下眸子,卻見此人右手有殘疾,無力半垂。
腦中殘影恍惚而過,她又抬頭看向他,一寸一寸半點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