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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影飛竄過來,撲向她的懷。小魚欣喜萬分,伸出雙臂將他接住。沖來的力道太大,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幾步。緩神之后,她捧住他的臉細細打量,原以為他只及她的胸,沒想到兩年不見,他竟然和她一般高了。
“阿姐!”
玉暄激動地將姐姐抱住,不知是哭還是喜,身子不停地發(fā)顫。
“阿姐……對不起……阿姐……”
他痛哭流涕,細致五官扭作一團,他和小魚很像,偏偏小魚得了男兒性子,他卻柔弱得像女人。
那多么苦,她是為他而受,他知道,她也知道。就因這僅存的血脈,小魚無法去恨,她硬忍淚水,伸指在他腦門上一彈。
“我回來,可不是為了見你哭。”
玉暄聽后抽泣著收淚,他使勁吸鼻子,淚還是不聽話地落下。小魚輕握住他的手,見到他左手小指上的瑪瑙甲套,她的心就狠揪了下。
甲套之下是枚斷指,一半長在他手,另一半帶在她身。
小魚不敢多看,匆匆忙忙地將袖里的東西塞到他的手里。侍者眼尖看到了,便探頭瞄上幾眼,原來是個梅花簪子。
“來不及帶東西給你,就隨便買了這個。記得要收好,說不定以后用得著。”
溫柔笑語聽來平常,玉暄琢磨出了零星半點,他點頭,將姐姐千里迢迢帶來的禮放到懷中。
玉似的兩個人賽過了這良辰美景,他們嬉笑耳語,每走一步都形影不離。侍者不離他們左右,他們話說得輕,他便靠得近;說得響,他又拉得遠。走了幾步,說了些什么話,他都一一記著。
過了沒多久,侍者走到他倆跟前,恭敬捧心道:“殿下,天寒衣薄,你還是回殿歇息。王若知道,會怪罪于臣,臣擔不起?!?
這番話剎了好風景,淚還未干,人就得走。王暄不敢反駁,小魚也沉悶,稍過會兒,她笑著拉整他的衣襟,再拂去他肩頭丁點塵砂。
“你身子不好,要多歇息。姐姐在這兒,不會走了。”
“阿姐?!闭f著,玉暄抿嘴,似又要哭了。
小魚故作慍怒,狠捏了把他的頰。
“都十三歲的人了,別哭,不許哭?!?
玉暄點頭,吸吸鼻子收起淚,依依不舍地隨侍者走了,一步三回頭。
兩年光陰,只換來這片刻相見。小魚笑著,再難過也笑著。
☆、第32章 我是想睡覺的第32章
小魚住的殿叫云水窯,和她以前住的殿,名字一樣,擺設(shè)也一樣。
空了兩年,再回到此處,心境又是大不一樣。新來的婢女見到她,勤快地跑來俯身行禮。
“公主,婢子剛來,名叫……”
“打住。”小魚一盆冷水澆上。“不用說名字,你在這里呆不了多久?!?
話落,她便往里走去,脫光了衣,如條鮮活的魚兒跳進池里。
婢女悻悻然地走了,本想討人喜歡,沒料碰一鼻子灰。她并不知道云水窯的婢奴半年就換,有些剛叫上名就走了,所以小魚懶得記她名字。
池水是咸的,有股海的味道。以前父王為讓她高興,就將喀爾海的水搬來,造出了這片天地。
小魚一入其中便忘記憂愁,游得自在歡暢。她沉入水底,旋了個身,青絲如墨渲染散開。她撿起小貝殼,把玩片刻,松開手看著它又極緩極慢地飄沉于底。
咦?前面有珍珠?!她扭身甩腿游過去,小心翼翼撿起藏在扇殼內(nèi)的綠珠。這珠子又大又亮。尋到了寶貝,她高興至極,踢腿一蹬游上水面。
池邊多了個影,一雙眸就如這水一般湛藍。
藍若半蹲著,望向水里的魚。她□□,沾過水的凝脂在暖陽下晶瑩得幾乎透明。她的長發(fā)如同海藻垂于胸前,偏偏掩住了誘人□□,恰似欲拒還迎。
眼前美景如畫,藍若欣賞得入迷。小魚看到他,一點都不害臊,反而像看著稀罕物,眼神大膽異常。
藍若莞爾一笑,小魚翻他個白眼。
她沉入水中,池水又變得平靜無瀾,正當藍若尋她時,她突然竄出水面,兩手勾住他的頸,嘴吻上他的唇,一把將他拉進池里?!斑侧獭币宦?,激起一朵無比香艷的水花。
水波輕柔,無論是人還是聲,也跟著柔和起來。她如水蛇纏著他,嘴牢牢覆在他的唇上,光陰凝在此時,耳里聽見的,也不知是誰的心跳。
突然,嘴上一陣刺疼,小魚咬了他,緊接著池中的海水好像全都要鉆到這個傷口里,火辣般的燒疼。
藍若捂住傷處,迫不及待游上去。出了池子轉(zhuǎn)過頭,小魚已經(jīng)披上長袍。他的嘴疼得冒火,她的步子卻是悠哉,連頭都懶得回。
藍若舔了下嘴上的傷,莫名輕笑。他站起身,拖著一身的水珠,跟她入了云水窯。
小魚不理,待沐浴更衣之后才從內(nèi)殿出來。藍若仍是濕答答地坐在椅上,溫文爾雅地品茗,也不顧腳底下的一灘水。
“替左使拿塊布。”
或許是動了惻隱之心,小魚吩咐婢女拿來布巾。藍若接過擦了把臉,然后就把巾帕疊整擱在案上。
“你也不請我喝頓酒?”
小魚哼笑,說:“憑什么?”
“憑我們間的情誼。”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我有情?這么稀罕的事,我倒要聽聽。”
她挑眉,似在挑釁。藍若溫柔淺笑,真有些摸不著邊際。
看來酒喝不著,他是不會走了。小魚干脆讓人擺上美酒烤肉,請他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