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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詞終于意識到此時的氣氛有些怪異,他回頭一看顧政,被顧政的眼神燙得心一跳,頓時慌亂起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易詞咬住下唇,猶豫之后堅定拉住了顧政的袖口,“你睡到床上來,我給你按按腿。”
“原來是這個意思。”顧政從喉中發出一聲輕笑,沉穩的眼眸中有暗流涌動,神色頗有些遺憾。
他順從地躺在了床的外側。
易詞將顧政黑色的衣袍下擺聊起,兩只修長白皙的手按上了顧政的膝蓋處,開始就著周圍的穴位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顧政擰緊的冷冽眉目開始逐漸舒展。
顧政驚訝地發現,他竟然開始熟悉并享受起這種感覺來了。
顧政與易詞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卻并不尷尬,反而因為彼此對這件事件的習慣而滋生出一點默契來。這種默契不多,卻足以讓兩人舒適地沉默。
易詞再一次想到顧政的腿疾。
像這樣頑固的腿疾除非是受過特別嚴重的腿傷加之調養不當才容易得,難道顧政的腿曾受過特別嚴重的傷害么?
興許是易詞想得太認真,以至于情緒都流露到了臉上,顧政忽然開口問他:“你在想什么?”
上一次易詞問過顧政的腿傷,顧政的表情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變得十分怪異,并沒有回答他。
易詞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自己對顧政的探究如實地說了出來:“我在想你的腿疾。你要是在戰場上受傷斷腿的話,一定會傳得六國皆知,但我從未聽到過這樣的消息。”
顧政看了一眼。
易詞蹙眉道:“你如果還是不愿意說的話,就當我沒問。”
顧政極為深邃的眉眼閃過一絲復雜,不愉快的記憶讓顧政的神色逐漸陰沉,但在看向易詞時,他收斂了這種陰沉的情緒,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告知你也無妨,其實你也有資格知道這件事情。”
易詞“啊”了一聲。
顧政問易詞道:“你還記不記得十四年前,你我初次相見的事情。”
易詞剛想點頭說“記得”,顧政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當時你對身邊的人說朕是小乞丐,朕向你扔了塊石頭之后就跑了。朕在外面一直游蕩到深夜才回舍館,然而讓朕沒想到的是,有人一直在舍館門口等著朕……”
易詞不自覺停下了幫顧政按摩的手,手指一點點屈起。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么。
顧政忽然伸手握住了易詞不動的手,對易詞道:“繼續給朕按。”
他則繼續講述著當年的事情:“那人話語間流露出他是你派來的意思,然后……”
顧政臉色一沉,眼眸殺意翻涌:“然后他就打斷了朕的雙腿!朕永遠記得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他想爬到醫館去,途中卻昏死了過去。等到被秦國的人找到時,朕已經在污水里泡了兩個時辰!”
“后來秦國的人派大夫醫治好了朕的雙腿,只是這腿疾卻從此落下了。”
易詞半晌沒有說話,放在顧政腿上的手卻在輕輕地顫抖著,他深吸口氣道:“所以,你一直以為你的腿疾是我造成的?所以你才一直仇恨著我?”
顧政沒有避諱道:“是。”
易詞終于明白顧政仇恨他的原因,只是還有一點不明白:“你什么時候知道真相的?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