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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弱不禁風之感。
易詞收起手中的畫卷,靜靜看著蘭氏,漂亮線條流暢的鳳眸有著淡淡的疏離。
在這種眸光的注視下,蘭氏這才驚覺自己方才的舉動太過失禮了,竟然在沒經過這位大人允許的情況下,就直接推開房門闖了進來,她越發局促不安,低頭道:“大人,我……”
易詞輕輕“嗯”了一聲,抬眸看了眼天色,主動道:“是來喚我用膳的吧,走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化解了眼前的尷尬。
見易詞沒追究自己的失禮,宮女蘭氏心中松了口氣,同時對易詞也有些感激。
她發現這位才亡國不久的君王并沒有她想象中那樣高傲難以對付,反而有種清貴優雅的氣質,讓她情不自禁產生了好感。
蘭氏跟著易詞的話應和道:“是,大人,你都忙一個下午了,也該用晚膳了。”
蘭氏眼尖,瞥見長桌上正放著一張寫了字的宣紙,似是題的一首詩,她只能認出其中一部分。
常年的戰亂,很多宮人入宮也只是為了一口飽飯吃,并沒有多少人學習過文字,像蘭氏這樣能認出大部分字的,已經算是宮人中難得的了。
但蘭氏第一眼關注的卻不是文字的內容,而是字跡本身。即便她并不懂得書法,也能看得出來這些字的不凡。
這些字清雋挺拔,風骨傲然,整篇文字行云流水,充滿說不出的韻味感,比她在宮里見到的那位爺收藏的一些書法作品似乎還要上乘許多。
宣紙上的字跡還未干透,是何人所寫一目了然。
蘭氏簡直看得呆住,問易詞道:“這字是大人寫的嗎,真是……真是……太好了!”
而得到蘭氏夸獎的易詞卻顯得極為平淡地道:“沒什么大不了的。”
蘭氏下意識搖頭否認:“這字簡直比王上的收藏的字畫還要好得多。”
蘭氏上前想要幫易詞未洗的筆和硯臺收拾了,易詞卻道:“我自己來。”
易詞走上前,寬大的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痕跡,宛如正在扇動的青色蝶翼。他拾起擱在硯臺上的筆將其懸掛在筆架上,衣袖卻不小心落入硯臺中,吸飽墨汁后隨著手腕活動的軌跡擦過宣紙。
于是一副寫好的字眨眼間涂滿墨汁,毀得一干二凈。
蘭氏心疼不已,滿臉的痛惜,忍不住發出呼聲。
易詞看著那副毀去的字,表情平靜得近乎淡漠道:“啊,臟了,不要了。”
于是順手將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蘭氏哭笑不得看著易詞,只覺得剛剛易詞剛剛面無表情,卻作出一副惋惜模樣的樣子有種莫名的可愛與無辜,看得她心里一跳。蘭氏又看了眼地上那團鄒巴巴的紙,再次痛惜,這才移開視線。
蘭氏就這樣服侍了易詞一個月,漸漸地摸清了易詞的性格與習慣。
易詞雖然看上去漂亮清冷,有些難以接近的樣子,但實際上性格十分隨和,幾乎從來不苛責她們這些下人。生活起居也十分簡單,雖然曾經是一國之君,吃穿用度都曾經是最好的,但在這破舊的宮殿中,吃著如此難以下咽的膳食也從不曾抱怨。
而幾乎每日,易詞都會一個人在房間里關上兩個時辰。
蘭氏知道易詞是在屋子里書寫繪畫,但讓蘭氏痛惜和不解的是,除了第一日,她后面再也沒見過易詞的字畫。
那些字畫完成后都免不了被易詞毀去的宿命。
能遇上這么一位大人,簡直是所有宮人都夢寐以求的好事。雖說一開始那位爺身邊的宮人曾指點蘭氏,讓她服侍易詞不要太盡心,但相處下來,蘭氏已對易詞抱有極大的好感,自然是盡心盡力服侍,不曾有絲毫的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