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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的后遺癥就是,太宗比以往更黏徐慧?;貙m以后,連半點(diǎn)自由時間都不給她,幾乎是時時刻刻將她放在視線之內(nèi)。
貞觀十三年的新春就這樣有驚無險地結(jié)束。正月一過,一切又回歸正軌。
新年過后,往往都要進(jìn)行人事調(diào)動。在一個刺史的位置上,太宗有些犯難。
他看來看去,都覺得徐慧的父親徐孝德很適合這個位子。刺史是正四品上,于徐孝德來說是升遷,本是好事一件。
大唐官員以五品為分水嶺,五品以上的大臣被稱為“通貴”,可以封妻蔭子,屬于高級官僚。
只是沂州這個地方不大好,人多,官窮,算不得什么肥差。徐孝德若是去了,只怕要過上一段清苦的日子。對于一個五品京官來說,這算是不升反降了。
不僅如此,太宗還在考慮徐慧的心思。
若是徐孝德離京,徐慧的家人也免不了要跟去任上。到時候徐慧想要和家人見面,可就難了。
不過太宗不想借著以為徐慧好的名義,替她善做主張。她究竟怎么想,還要問過她本人才知道。
這一天的政務(wù)處理完后,太宗就把事情同她說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徐慧聽完竟然想也不想,便替她父親謝了恩。
太宗遲疑道:“慧兒,你……舍得你母親嗎?”
徐慧恬淡地笑道:“耶耶常言,好男兒志在四方。與其在閑職上虛度光陰,不如腳踏實(shí)地地做個地方官,造福一方百姓。”
徐孝德出身于東海徐氏,是靠著祖上蔭蔽做的官。因此他所擔(dān)任的職務(wù)大多是虛職,沒什么實(shí)權(quán)。
人都是這樣,缺什么想要什么,徐孝德這個被許多人羨慕的士族子弟,反倒時常羨慕那些從最底層往下爬的小吏。
聽徐慧這么說,太宗就覺得自己沒看錯人,痛快地下了旨意。接到圣旨三日之后,徐家人就要出發(fā)了。
臨行之前,姜氏請旨入宮,面見徐慧。
同以往每次入宮時一樣,姜氏溫文有禮,該有的禮數(shù)一樣不少。等到了里間,母女兩個才坐在一處,說些親近話兒。
姜氏看著長成大姑娘的徐慧,慈愛地笑道:“你耶耶讓我給他帶句話,多謝你幫他應(yīng)承下來?!?
徐孝德從聽說消息起就非常興奮。當(dāng)時頒旨的公公是吳庸,他還順帶將陛下詢問徐慧這一茬說了出來,夸徐孝德養(yǎng)了個好女兒,徐家出了一位貴人。
當(dāng)晚回到房中,徐孝德便欣慰地同姜氏道:“多虧有你,養(yǎng)育了這幾個好孩子啊!”
姜氏治家有方,幾個兒女個個出挑,她自然面上有光。半明半滅的燭光里,姜氏溫柔地笑道:“老爺過獎了?;蹆撼鱿?,是咱們?nèi)业母狻2贿^咱們可不能厚此薄彼,慧兒已有了大好前程,也該顧顧齊聃和穎兒……”
☆、第77話
徐孝德聞言眉頭微皺,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姜氏道:“老爺走馬上任,妾身自然是要跟著您同去。只是這一去不知要多久……”她頓了頓,放柔了聲音道:“齊聃這孩子聰明早慧,不亞于當(dāng)年的慧兒。妾身只怕帶他去沂州,會耽誤他的學(xué)業(yè)?!?
見徐孝德沉默下來,姜氏又道:“穎兒過兩年也該說親了,帶到小地方去,只怕于她的婚事不利?!?
徐孝德為難道:“可兩個孩子都還小,若是留在長安……誰來照顧他們呢?”
若是長女徐慧嫁到一般的人家還好,總歸是有個照應(yīng)。可女子一旦進(jìn)了宮門,又有幾個能顧得上娘家的。
徐孝德不想給徐慧添麻煩。
姜氏笑道:“齊聃要上學(xué),住在書院里即可。至于穎兒,她一個女兒家,自然還是要同我們?nèi)ヒ手莸?。只是在此之前,我要拜托慧兒,留心穎兒的婚事。”
徐孝德一聽這個答案還算靠譜,才放心叫姜氏進(jìn)宮。雖說他并未想過靠著女兒升官發(fā)財,但徐孝德心里多少清楚,陛下這樣重視他,八成是因?yàn)樾旎邸K呀?jīng)給徐慧添了不少心思,不想叫女兒再為家事為難。
姜氏是個沉得住氣的人,進(jìn)宮后先交待了徐慧許多女孩子要注意的事情,把未來幾年要說的話都給說了。等到把要對徐慧說的話說完了,才說起徐齊聃和徐穎的事情。
“以你弟弟的才華,不在京讀書可惜了?!苯系溃骸褒R聃懂事,可畢竟只有八歲。我們把他留在京城,多少有幾分不放心,還要靠你照料?!?
“您放心。”徐慧滿口答應(yīng)下來,“齊聃在我眼皮底下,定不會有什么意外?!?
她還記著小時候把徐齊聃摔了的事兒呢,一直都想找機(jī)會好好補(bǔ)償?shù)艿?。如今她的能力雖然說不上有多強(qiáng),但派人打點(diǎn)一下書院,的確不是什么難事。
姜氏點(diǎn)點(diǎn)頭,又說起徐穎的婚事。徐慧默了一默,有幾分愕然地笑道:“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小妹都要十歲了?!?
當(dāng)初她進(jìn)宮的時候,徐穎還是孩童模樣,眨眼間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jì),徐慧不由心生一絲感慨。
自家的妹妹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徐慧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么合適的婚配人選,就答應(yīng)母親會替妹妹留心。
姜氏見徐慧統(tǒng)統(tǒng)答應(yīng)下來,心里突然生出幾分酸澀,緊緊握著徐慧的手道:“你都嫁了人,還要你這樣操心家里的事情,當(dāng)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是。你在宮里不容易,如果顧念不上弟妹,還是緊著你自己為先。”
徐慧笑了笑,婉聲道:“母親放心,這點(diǎn)小事我還做得來?!?
在她替父親答應(yīng)去往地方的時候,徐慧就已經(jīng)有了照料家人的考慮。姜氏向她提出這些要求,其實(shí)都是人之常情,并不貪心。平心而論,她若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也會為了孩子的前程,做出和姜氏同樣的選擇。
姜氏點(diǎn)點(diǎn)頭,想了一想,還是低聲問道:“你同陛下……怎么樣?”
徐慧臉一紅,知道母親問的是房事。她不知如何回答,頗有幾分忸怩。
姜氏卻是一看就明白了,搖頭道:“你得放開一些,不好總叫陛下苦等?!?
與母親談?wù)撨@樣的話題,總是令人羞惱,徐慧恨不得開個地縫鉆進(jìn)去。
她張了張嘴,為自己申辯,“我……我都說了可以了……”
姜氏輕輕看她一眼,頗有幾分責(zé)怪之意,“光說怎么行呢,你還要做。”
見 徐慧低著頭不說話了,姜氏輕嘆一聲,上前將她摟在懷里,和藹地道:“我知道,你小時候是我管得嚴(yán)了一些,不讓你知曉這些??赡赣H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年紀(jì)小 不懂事,壞了清譽(yù)??扇缃衲慵蘖巳?,自是不同。與自家郎君,不必覺得不好意思。大膽一些,陛下定會更加喜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