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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去吧!”劉易率先推開門,卻被方潛拉住了。
“是。”喏喏應聲。
雖然他是唯物論者,但這樣死又復生的情形,在這涼颼颼的半夜也免不住讓他背脊一陣發涼。
“醫學上短暫的停止心跳又活過來是有不少案例的,慌什么。”劉易冷冷瞥了他一眼,徑自開門進去。
接觸到劉易突然威嚴的眼神,方潛馬上停止腦子里的胡思亂想,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隨后緩緩張開了眼,似乎一下子適應不了強光,瞇了瞇眼。
當他適應了外來的光線,眼底閃過一道隱晦的精光,在別人還沒發覺前就消逝不見,看到兩個白大褂的人,他一手拿掉了口罩,眼神雖然還有一絲迷茫,但吐字確是相當清晰:“我是出了車禍?”
沒想到這紈绔子的聲音那么好聽,方潛心中贊嘆。
“對,你有印象了?”劉易忙說道。
緩緩點了點頭。
“剛才一瞬間我感到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但忽然好像又舒服了,看來真的喝多了。”
你哪里是喝多了,簡直就是喝的太多了!方潛默默想著。
于澄無奈的撫著額頭,一雙像是能看透心事的眼望著劉易,“我現在頭還暈著,沒問題的話,讓我安靜的待一會吧。”
語氣很淡,但卻有著讓人無法違逆的氣度,如果不是那身令人不敢恭維的裝束,劉易和方潛真的會以為是某個世家公子。
人既然沒事了,而且報備給上面的理由也是現成的,酒精中毒導致短暫窒息,這樣想著,劉易兩人也就順理成章的出去。
直到房門被關上,眼中最后那一絲迷茫也褪去,于澄的眼神恢復了本身的冷漠凌厲。看著周圍略顯落后的醫療設備,再結合這個身體里的記憶,這里的確是百年前的世界。
能夠確定,還是原本的時空,只是空間相同,時間不同。
一切都像夢境,他顫抖的抬起這雙陌生的右手,他射殺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逃出了那人的掌控。
好像永遠不會倒下的男人終于無法再控制他了。
但那個男人死了,他自己也同樣死了。
他應該輕松了,但卻笑不出來,那個唯我獨尊的男人似乎永遠都不會死。但就那么蒼白的倒在他的腳邊一動不動,一雙死沉沉的眼眸就算死了也還是緊緊鎖住他,像是灼熱的巖漿迸射出令人恐懼的瘋狂,那股鋪天蓋地的執念像是跨越了時空籠罩著他,似乎那人還活在世界上某個角落,隨時會撲上來撕咬。
于澄狠狠閉了眼,來到這個地方,那個男人不在了!不在了!不停對自己進行催眠,于澄扯出難看的笑容,才慢慢開始整理記憶,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于澄,今年18歲,年幼時父母飛機失事,只留下他一個孩子,而作為家主的爺爺為了他的安全,也為了留出時間處理那群蠢蠢欲動的親人,刻意放縱他成為一個紈绔子。只是當把那些叔叔阿姨的權利都分散了后,發現這個最寵愛的孫子因為感情問題,成為個徹頭徹尾的二世祖,揮霍時間、玩弄女人、互相攀比,、狂玩樂,幾乎只要是紈绔子能干的都干過了,一時的放縱竟幾乎失去了這個孫子,讓他追悔莫及。
而原身徹底墮落的源泉正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羅圣醫院的千金羅伊兒。經過幾次勸說無果后,于老爺子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將孫子困在法國吧。
前世于澄的生活還是圓滿的,有深愛他的母親,深情的妻子,巨星的事業,只除了那個可怕的男人。
大約理清了記憶,換了環境的緊張感也漸漸消除。剛開始醒來的時候,若說沒有緊張恐慌那是不可能,但憑借著演技壓制了其他情緒,借尸還魂這樣匪夷所思的事并不是所有人能夠接受的,而他也沒興趣被當作實驗體給那些科學家。
才想了一會的于澄就犯了一絲困頓,漸漸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法則02:不變應萬變
沒想到這一睡竟然過了整整一天,等他清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正要起身,卻感到身上一股粘膩,幸好這家醫院設施完善,加護病房隔壁就配備了洗浴室,皺眉看了眼身上從昨天都還沒換下來的衣服,就走了出去,看到急匆匆路過的方潛,“你,過來下。”
波瀾不驚的命令口吻,有些居高臨下,但這樣至少讓人不會懷疑是否本人。
忙得頭暈腦脹的方潛猛然聽到這聲音,才回神看到鬧騰了大半晚的祖宗,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點了點頭,打開病房門,示意他進來。
方潛猶豫了半刻,雖然現在很忙,但這位祖宗是萬萬得罪不得的,只有硬著頭皮進去。“于少,有什么吩咐?”
“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幫我買一套休閑服回來,待會放在病床上。”并沒有刻意糾正方潛的稱呼,按照原本那紈绔子的性格,作為這家醫院的準女婿,這樣的稱呼理所應當。
目前,他還不能改變的過于徹底。
“好!那沒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當方潛抬頭時,回答他的是于澄離開房間的關門聲。
真是個二世祖!難道不知道尊重人嗎?
進入浴室,看到鏡中照出的人,雖然已經有些心理準備,還是蹙起了眉,太驚悚了,他看不清這張臉到底長什么樣。
整張臉在厚厚的妝容下有些五彩繽紛,深黑色的眼線和藍色的眼影再配上那頭醒目的紅發讓一向淡定的于澄想要砸了這張臉。唯一讓他不反感的也許就是眼中還未完全褪去的哀傷,這是一頭用浮華來掩飾脆弱的小獅子,一想到這個身體的前主人是因為那樣一個女人變成現在這鬼樣子,他就忍不住嘆息。
經歷了前世,這樣的癡情讓他最大的感觸不是感動,而是恐慌,執著過了頭害人害己。
至于原主喜歡的那女孩,只不過太過傲氣,看不起揮霍人生的原身,惡言相向,甚至最后還徹底戲耍了一番讓他徹底崩潰。
原身從小在爺爺的照顧下一直順風順水,幾乎沒遇到過任何挫折,可終究缺乏了父母愛,加上爺爺雖然溺愛但卻嚴厲,讓他有叛逆心理的同時又孤獨,但遇到羅伊兒后,原本游戲人生的態度也從量變升華到質變,徹底改邪歸正,希望讓羅伊兒另眼相看,只是沒想到一切都是對方的一場游戲,她從頭到尾都厭惡于澄,瞧不起、蔑視這些字眼也許都可以用上。
想到這里,對原主人那絲不滿也淡化了不少,花了半個小時才洗掉了頭上和臉上的顏色,露出了本來面目。
再次看到鏡中的自己,于澄停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