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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身后忽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姐,你怎么在這里?”
譚如意下意識死命一掙,這次總算是掙開了,她捋了捋頭發(fā),退后一步,轉(zhuǎn)過身去。
譚吉手里領(lǐng)著一只白色塑料袋,譚如意瞟了一眼,袋子外似乎印著某個藥店的商標(biāo),她愣了一下,“你來找夏嵐?”
譚吉沒回答,目光越過她投到裴寧身上,“這人是誰?”
姐弟兩人一時都生出些被人當(dāng)場抓到把柄的尷尬,譚如意倒是解釋得清,只是譚吉……無論如何,他也不該是來給夏嵐送藥的這個人。她想到上回譚吉過生日,沈自酌問她的話,心里忽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她被自己嚇了一跳,不敢去細(xì)想。
譚吉卻說:“我正好在附近做家教,剛剛結(jié)束。聽說她感冒了,順便過來看看。”
譚如意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感冒了?”
譚吉一頓,“昨天找她問她公司招實習(xí)生的事,打了個電話。”
譚如意將信將疑,然而譚吉的說辭里找不出任何破綻,兩人局促地站了一會兒,譚如意輕咳一聲,開口說:“那你趕緊上去吧。”
譚吉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鄭重其事地問她:“夏嵐姐在幾樓?”
“二十六。”
待譚吉身影消失在大廳里,譚如意才想起來跟前還有一尊沒送走的佛,她這回學(xué)乖了,立即退了數(shù)步,身體稍往前傾,只待裴寧一有動作,立即拔腿就跑。
裴寧清了清嗓,“對不起……我剛才有點……。下次再說吧。”
譚如意卻想,再有不會有下次了。
裴寧擺了擺手,“我去買東西了,再見。”
譚如意沒說話,看著他真的轉(zhuǎn)身走了,這才邁開腳步。誰知剛走兩步,又被裴寧喊住,譚如意沒回頭,卻聽裴寧說:“我們公司,最近沒招實習(xí)生。”
譚如意一愣,立即轉(zhuǎn)身,而裴寧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她立在原地,被這一句聽似輕描淡寫的話給砸懵了。站了一會兒,抬頭朝著燈火通明的大樓看去,仿佛高聳入云的寫字樓,怎么可能一眼之下找出哪是二十六層?
☆、第42章 兼程(08)
譚如意心亂如麻,一時也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去揣測夏嵐與譚吉。想什么都好像在多想,想什么都好像想得不夠周全。心里隱隱有個念頭呼之欲出,可她實在沒有那個膽子去點破;一面又尚存存了幾分僥幸。
晚上回去跟沈自酌打了個電話,他聲音聽來甚為疲累,譚如意自然不好再同他講些糟心的事。
掰著手指頭,一天一天數(shù)著,沈自酌回來的日子總算近在眼前。譚如意特意早早地出去買菜,回來先往灶上煨了一鍋湯,食材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等沈自酌一落地就開火。
她坐在沙發(fā)上,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電視,實則時刻注意著手機的動靜,生怕漏接一個電話。
眼看離沈自酌說好的下飛機時間越來越近,譚如意坐立不安,時不時拿過手機看一會兒,總疑心它是不是壞了。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大學(xué)時宿舍里有位談戀愛的女生,等男朋友電話時,也是這樣的百爪撓心。
正樂不可支,忽聽見開門的聲音。譚如意怔了一下,心道莫非沈自酌提前回來了?她喜出望外,立即起身奔過去將門打開,然而門開的一瞬間,卻立時僵在原地。
門外站著鄒儷。她手里的鑰匙還插.在鎖孔里,見譚如意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開門前不先問問是誰?要是小偷怎么辦?”
譚如意萬沒想到鄒儷竟會這時候突然出現(xiàn),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她張了張口,立即側(cè)身請她進來,又從鞋柜里找出一雙干凈的女士涼拖。
鄒儷換了鞋,似女王視察似在整個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她雖有沈自酌公寓的備用鑰匙,但來得也不多。雖次數(shù)寥寥,但今次過來,能明顯覺察出整套房子有了變化。無論是擺在陽臺的綠植,晾曬在陽光下的長裙,還是沙發(fā)上幾只顏色鮮艷的抱枕……整個空間原本是整潔硬朗的,如今由于這幾抹色彩的加入,顯出幾分屬于女性的柔軟。
鄒儷腳步雖時不時停頓,卻全程一言不發(fā)。譚如意跟在她身后,惴惴不安。她不知道鄒儷此行的意圖,自然也不敢貿(mào)然開口。
好在鄒儷轉(zhuǎn)了一圈以后就到沙發(fā)上坐下了,譚如意立即給她沏了一杯茶。她心慌意亂,倒開水時差點燙了手。她將茶擱到鄒儷面前的茶幾上,勉強笑了笑說:“阿姨,請用茶。”
譚如意對鄒儷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幾個月前家宴之后對她說的那番話上。那時本想著與沈自酌相敬如賓即可,但如今既假戲成真,她就得敬鄒儷是沈自酌的母親。
鄒儷往茶杯里瞥了一眼,“這聞著像是鐵觀音?”
“是。”譚如意局促答道。
“茶葉看著倒是上乘,可也不該是這么個泡法啊。”
譚如意頓覺難堪,沒有作聲。
“天熱,就不喝這熱茶了,幫我倒杯冰水吧。”
冰水遞到手邊,鄒儷只淺淺喝了一口,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坐吧。”
譚如意依言坐過去,手指絞作一團,只覺得自己坐的哪里是真皮的沙發(fā),分明是針氈火坑。
鄒儷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似有幾分疲意,“事兒我都聽自酌大嫂說了。”
譚如意怔了一下,垂下目光。
“我是有些小看你了,沒想到這么有本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譚如意心里怒火暗生,但只攥緊了手指,沒吭聲。
“我過來也不是想為難你,就問你一句話,你是真打算同自酌領(lǐng)證?”這一句反問,卻似藏了無數(shù)的機鋒。既像是嘲諷,又像在表達(dá)她的匪夷所思。
“是沈先生先提出來的。”
“那你的?”鄒儷立即追問,“你的意思是?”
“我當(dāng)然跟沈先生想法一致。”
鄒儷一時沒說話了,只拿那極為淡漠的目光打量著她,半晌,她復(fù)又開口,“如意,你不用存什么‘以身相許’的心理,屈屈二十萬,沈家還是拿得出手的。這二十萬,我們原本也是不打算同你計較的,只當(dāng)是照顧爺爺?shù)男量噘M。可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兩個人關(guān)在屋子里一合計就行的。”
譚如意低頭看著手指,“可是阿姨,結(jié)婚本就是兩個人的事。”
鄒儷笑了笑,這笑意卻未達(dá)眼睛,“你還是年紀(jì)太小,不懂事。結(jié)婚看似是兩個人的事,其實是兩個家庭的事。我原就是不同意自酌大哥和大嫂的那門婚事,果不其然……好在自酌大嫂還算顧念沈家,這事兒如果不是她跟我說,你跟自酌是不是就打算悄無聲息地把生米煮成熟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