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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客,坐吧?!睗M臉橫肉的大漢一副主人姿態,先坐下后,大大方方地往對面一攤手,示意沈珠曦幾人坐下。
瘦的那個也跟著坐了下來,說:“坐坐坐,站著多累啊,你說是不是?”他嬉皮笑臉地看著沈珠曦,“小美人——”
李鵲臉色一沉,立即擋在沈珠曦面前。
“小心你的嘴?!?
“這可嚇死我了?!笔莸哪莻€陰陽怪氣道,“兄臺很會憐香惜玉啊,這都瘸著還不忘護花呢?”
“你最好別把他的話當放屁——”面無表情的小猢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她的臉色仍帶著大失血后的蒼白,“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弟知道關心哥哥了,真不容易?!笔莸哪侨税胝姘爰俚匦Φ?,“我還以為,你巴不得二哥喝口水都能嗆死呢?!?
沈珠曦詫異地看向小猢。
她雖然穿著男裝,喉嚨上也有了凸起,此刻橫看豎看都是少年郎,但沈珠曦清楚知道,她分明是女子之身!
小猢避開了她的目光,神色冷淡。
“要是你真能喝口水就嗆死,也沒什么不好?!彼f。
“二哥是暫時死不了的,倒是小虎你,瞧這小臉蒼白的——看上去活不過今年啊?!?
眼看兩人就要吵了起來,滿臉橫肉的男人開口道:“二虎,小虎,你們都少說兩句。咱們怎么說也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哪有什么非得你死我活的仇怨?!?
他語氣溫和,似乎在打圓場,投出的眼神卻帶著充滿威懾的警告:“這還有客人呢,別讓外人見了笑話?!?
被叫做二虎的瘦男人稍有收斂,轉而看向三人中明顯主事的李鵲。
“不用這么拘謹,我們不僅不會害你們的命,反而還會救你們的命。”
李鵲冷笑道:“那還真是多謝了,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救你們的命?!?
“哎,這就不用知恩圖報了——”大虎恍若不知他的嘲諷,一臉憨厚地擺了擺手。
“我笨嘴拙舌,解釋的事情就交給二弟你啦?!贝蠡⒉壬蠗l凳,手臂擱在膝蓋上,回頭朝后院喊道,“把吃的端上來——記住別加料!我也要吃的!”
“小弟和他們比較熟,不如讓小弟來解釋?”二虎故意道。
小猢——不,如今被人稱作小虎的人自然至極地在隔壁方桌上坐了下來。她坐在桌上,皂靴踩著條凳,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都帶著男兒隨性的匪氣。
若非見過她沒穿衣服的真身,沈珠曦都要被她騙了過去。
“我一開口,恐怕他們就會氣血上涌了?!毙♀┱f。
“那就還是我來吧?!倍难先∠乱恢д凵龋b模作樣地打開扇了扇,終于說道,“你們可知,潁州境內有個叫定海寨的匪寨?”
李鵲瞥了眼小猢,淡淡道:“知道?!?
“你們一定不知,定海寨并非潁州最大的匪寨,還有個平山寨能和它平起平坐。”二虎折扇一收,打出清脆的響聲,“我們,就是這平山寨的人。”
“一百年前,平山寨和定海寨本是一家,后來出現了一點分歧,平山寨的二當家出去自立門戶,就有了現在的定海寨。”二虎說,“那定海寨如今的大當家,就是平山寨當今寨主的祖父的堂哥的兒子的——”
等二虎說清這兩個寨主的關系,大虎面前已經擺滿一桌好菜。
“……就是這么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關系?!倍⒄f,“要說清楚這件事,不得不從三年前的一場聯姻說起——”
眼見還要鋪墊許久,坐在桌上的小猢打斷了二虎的話。
“平山寨的寨主半年前在一場血拼中,被定海寨的人一箭傷了心脈,重病不愈至今,大夫說,他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毙♀┭院喴赓W道,“寨主交代我們,誰能讓定海寨吃上大虧,誰就是下一任的平山寨寨主。”
“平山寨寨主和你們什么關系?”沈珠曦忍不住問。
“這題我來答——”二虎對沈珠曦擠眉弄眼,扇子在掌心撫來撫去,“平山寨寨主有幾十個孩子,但是兒子只有三個——我們三,就是唯三有權利成為下一任寨主的人?!?
沈珠曦和李鵲的視線一齊投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小猢。
李鹍始終游離在外,目光從飯菜上桌后就沒有離開過大口吃肉的大虎。
“吃得完么你?”
大虎一愣,隨之反應過來:“怎么待客的呢?還不給客人拿碗箸來!”
小嘍啰很快拿來了碗箸放到李鹍面前。
李鹍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右手蠢蠢欲動。
“吃啊兄弟!”大虎大聲道。
李鹍手剛一動,目光碰到李鵲的冷眼,又縮了回去。
“不吃……”他不情不愿道,眼睛盯著中央那盤紅燒肉,“我就看看……看看……”
“不吃太可惜了,這肉香呢!”大虎夾起一塊油光十足的紅燒肉,放進嘴里大口咀嚼,李鹍直勾勾地看著,喉結上下滾動,就差直白地流出口水。
“你們要讓定海寨吃虧,綁我們干什么?”李鵲問。
“當然是因為定海寨最近接了筆大單,要是干成這票,他們就能招兵買馬,帶人來干翻我們。”
“什么大單?”
“徐州知府王文中用一萬兩賞金懸賞你們的人頭?!?
“一萬兩就值得你們傾巢而出?”李鵲說。
“一萬兩白銀當然不夠?!倍⒃俅未蜷_折扇,意味深長地笑道,“王文中出的,可是一萬兩黃金?!?
二虎的聲音之后,大堂內落針可聞。
就連見多識廣的沈珠曦也呆住了。
一萬兩黃金?
在大燕朝便是官至一品,一年俸祿也不過一百八十兩白銀。王文中究竟為了什么才會給出一萬兩黃金的天價懸賞他們的項上人頭?
他們出發前沒有刨他王氏祖墳吧?
“你們還不知道?”二虎環視三人表情,露出驚訝神色。
“……知道什么?”李鵲問。
“你那好大哥,卷了王文中嫡女的嫁妝,留下一篇檄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