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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刺史猶豫再三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眼下說不得,要等風頭過了。你嫁過去就是五品誥命,以后是夫家的人,一言一行都需小心謹慎,莫給夫家丟人。”
駱澄呆住,暗道不想夏刺史看似老實,竟然這般有能耐。
駱氏大喜過望,因與夏刺史“相敬如賓”,雖喜,卻只能客套道:“恭喜老爺得此佳婿。”
“……人品、相貌呢?”夏芳菲不似駱氏那般歡喜,因夏刺史點明是五品官,當下心里浮現出一個立于庭中的謙謙君子,先想,若嫁給那樣的人,也不枉此生;可那人明擺著心里有意中人,且那意中人,又是她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想來嫁過去了,她若不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只能日日懸著心度日,“若果然是我見過的那人,倘若成親了,也是同床異夢,倒不如趁著眼下退了親。”
“胡鬧!渾說什么?你見過幾個人?又如何知道什么是同床異夢?女兒家說這些,也不知羞!”駱氏先發作起來,唯恐夏芳菲胡鬧,叫個乘龍佳婿飛走了。
駱澄也嚇得連忙勸夏芳菲道:“芳菲快住口,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聽妹夫的就是,難道妹夫還能害你?”
“那人有心上人。”夏芳菲蹙眉道,心思一轉,當下想秦少卿那邊沒有動靜,那必是秦少卿還不知情,是夏刺史與秦家老爺背地里定下來的。秦少卿與甘從汝交好,夏刺史又狀告了甘從汝,甘從汝又護著指使夏刺史的幕后之人,繞了一圈,莫非,幕后之人,就是秦少卿之父?
秦少卿之父為叫秦少卿離開甘從汝、蕭玉娘,便叫秦少卿娶了算得上是甘從汝仇人之女的她?夏刺史借此時機,找了個乘龍快婿?
“胡說什么,人家尚未娶妻的少年郎,有沒有心上人,怎會告訴你?況且,你大抵也只是遠遠地見過那人一面。”駱氏心急如焚,“便是那人當真有人又怎樣?娶則為妻,奔則為妾,便是女婿將那不三不四的女人領到你跟前,那女人也得給你磕頭敬茶,由著你拿捏。”
“正是,正是。芳菲,你且回去,叫舅舅跟你父親說說話。”駱澄急道。
夏芳菲心道她跟蕭玉娘站在一起,只氣勢就矮了七分,還不知誰拿捏誰呢,況且明知道人家的心意,還上趕著進門,又心虛了三分。
“……原來竟有心上人了。”夏刺史看駱氏急得恨不得將夏芳菲推搡出去,為難道:“怕是那家不肯退親。”
“要不,女兒悄悄地給他遞信,叫他自己去退,若他能跟那位共結連理,就算是女兒的功德一樁,以后也算是結下善緣。若他退不得,父親這邊也沒辦法,日后不得不成親,也是他欠著女兒的。”夏芳菲試探著問,生怕夏刺史當頭棒喝她竟然要給只見過一面的男子書信往來。
“如此也好,只是這樁親事牽扯甚廣,只能與那人說,不能叫他人知道。”夏刺史心道雖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過日子,終歸要夫婦二人共同經營。
“是,女兒知道。父親跟舅舅說話吧,女兒退下了。”夏芳菲福了福身,趕緊從夏刺史房里出來,到了廊下大大地呼出一口氣,才想起甘從汝送來的字畫還漏在夏刺史房里呢,當下也不敢回去拿,聽見屋子里駱氏急切地勸著夏刺史不能由著她出去送信,唯恐駱氏從中作梗,趕緊回了梨雪院,正要拿了花簽去寫,又怕上頭的花朵惹人誤會,便拿了一張尋常的紙張,草草地將夏刺史與秦父暗中定下他們親事的事說一說,求秦少卿為他、她并蕭玉娘三人說服秦老爺退親。
寫完了信,夏芳菲又為難該叫誰送去,斟酌再三,雖有利用駱得意的嫌疑,卻也依舊叫柔敷去求駱得意給她送信。
駱得意原不肯送,但聽柔敷說出夏芳菲在信里拒婚一事,并不跟駱澄、游氏說一聲,便騎馬向大理寺去,在大理寺略等了等,被人引入后,見到秦少卿的面,便將書信給了他。
秦少卿一頭霧水地接過信,將信中內容匆匆掃了眼,不禁將眸子睜大,握著信的手也慢慢發起抖來,先問:“夏刺史進京了?”
“是,才進府半日。”駱得意道。
秦少卿蹙眉道:“未免在長安城里出了差錯,我且叫人去尊府上迎接夏刺史。”
“少卿,可是七娘信里……強扭的瓜不甜,倘若少卿能退了這親事,對少卿、七娘都是好事。”駱得意道。
人總是如此,自己辦不到的事,且強求他人務必做到。
“嗯。”秦少卿心不在焉地答道,夏芳菲能想通的事,他如何想不通,將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就一言不發地撇下駱得意出了大理寺直沖著敏郡王府去。
郡王府門人并龍津尉略問了幾句,放秦少卿入內后,又連忙去給玉側妃送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