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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當是換個人,得知那“皇陵”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得知這官司會跟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敏郡王還有他這大太監扯上干系,定沒那膽量上折子一股腦兒將他們都告了。
只是,此事蹊蹺得很,平衍與長安城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到底是誰那么有能耐,能將他們一群人都跟一塊沒落士族的墳地牽連起來?
“五郎,此事蹊蹺得很,不知五郎從哪里知道碑石的事?又是誰設下天羅地網,能將咱們都牽扯在內?夏刺史那老迂腐定然沒這能耐。更何況,一年到頭急報多的是,此事并非軍機要事,那狀紙又是誰暗中疏通,能夠直達太后圣駕前?”梁內監趕緊問,康平公主定然高枕無憂,頂多換個駙馬,可他與甘從汝二人,只怕就沒那般好逃脫了。
夏芳菲、廖四娘正待要去梳洗,聽見梁內監這句話,當即頓住腳步,雙雙暗嘆梁內監果然不同凡響,頃刻間就悟出此事背后有主謀。
能用“貪心不足”這一招將長安城里最囂張跋扈的幾個人網羅在內,這位幕后之人,定然不同凡響,至少此人能夠不留痕跡地與康平公主、梁內監、甘從汝來往。
“就不告訴你?!备蕪娜瓯е直蹜蛑o道,因自己乃是為碑石釀出大禍,便知引他入局的人,乃是熟知他心性的至親之人,旋即滿心苦澀地猜到是誰“大義滅親”了。
“殿下,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必Q子不可與之謀!梁內監斷定甘從汝知道,趕緊耐著性子追問。
蕭玉娘、秦少卿臉色凝重,也紛紛揣測起幕后之人是誰。
“看誰跟夏七娘親近不就知道了?”刑部尚書脫口道,話說出口,才覺自己失言了,他這一句話,可是將夏芳菲立成了靶子。
刑部尚書這話極有道理,夏刺史定是聽從幕后之人的指使,才敢押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將長安城里這幾個無法無天之徒告上。而這幕后之人,投桃報李,焉能不照應著夏刺史在京中的家小?
夏芳菲不以為然地望著刑部尚書,搖了搖頭。
“夏七娘,老夫這話可有差錯?”刑部尚書雖自持是正人君子,不忍將夏芳菲這弱弱女子立為靶子,但看她搖頭否決他的話,還是趕緊問了句。
夏芳菲此時已經不將梁內監那陰狠的目光放在眼中,畢竟梁內監也是個即將回家閉門思過的人,“您都想到了這點,那位一直不露蹤跡的高人,豈會想不明白這點?若那人肯對芳菲施以援手,芳菲又怎會險些命喪黃泉?”暗暗瞥向甘從汝,心道這人若還有點人性,就當露出慚愧之色。
蠢娘們!給人指引了方向還不自知!甘從汝滿心無奈,以嚴厲的眼神示意夏芳菲對著梁內監這等老奸巨猾的人只能少說少錯。
賤、人!不曾在那狗臉上看出一絲慚愧,夏芳菲心嘆天道有輪回,很該將這狗五馬分尸。
“……可是,夏七娘你終歸沒有命喪黃泉??梢姡腥税抵校瑸槟阊俞t問藥。”梁內監狡黠地冷笑,急著將幕后之人找出,鎮定自若地沖三司一拱手,“咱家回府閉門思過,諸位若傳喚咱家,咱家定然隨叫隨到?!?
這……
夏芳菲怔住,據柔敷說,暗中替她請大夫的人是駱得意,可駱澄如今還在為自己的官位擔憂,想來駱澄父子也沒那能耐布下這么大的局面。
廖四娘關切地緊緊握住夏芳菲的手,心嘆夏芳菲還是年輕,比不得梁內監等人城府深沉。
“蠢貨!快去洗漱,本王送你回府?!备蕪娜昴弥种卧谙骂M上,緊緊地盯著梁內監的背影,猜度無所不用其極的梁內監為引出幕后之人,定然會手段狠辣地令人偷襲夏芳菲,以在夏芳菲命懸一線時,將幕后之人引出來。
“……”,夏芳菲懶怠理會甘從汝這話,猶自納悶自己哪一句話錯了。
果然,蕭玉娘道:“五郎,快隨著我回府,免得因你不速速回府閉門思過,罪上加罪?!?
“表姐先回府吧,寫折子要緊?!备蕪娜曷曇舻统?,不將旁人的勸說放在眼中,只想著倘若那人被梁內監揪出來暗害了,那他的至親之人,便又少了一個。
“五郎!”蕭玉娘疑惑了,再看夏芳菲,又疑心甘從汝看上了夏芳菲,連忙去扯他袖子,挨近了低聲道:“五郎,如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此事過了,表姐替你將七娘接進……”
甘從汝推開蕭玉娘的手,眸中晦暗莫名,“我注定是不得好死的人,表姐莫再替我費心,此次的事,誰也不許替我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