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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上的甘從汝錯愕之下,也從藤椅上掙扎著坐起,稍稍一動,身上的傷口裂開,當即痛得呲牙咧嘴。
夏芳菲癱坐在地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刺史狀告敏郡王、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nèi)監(jiān),就是說,如今,敏郡王、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nèi)監(jiān)甚至甘從汝一伙的秦少卿、蕭玉娘都是她的仇人?除去這幾個,慕青縣主、靈王因她要作證,也是她的仇人?
覺察到“大堂”上眾人都將目光盯在她身上,夏芳菲如坐針氈。
“七、七娘,你不是說,你父親不疼你嗎?”廖四娘原是打定主意跟夏芳菲同進退,此時計劃被打亂,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暗暗腹誹夏刺史愛女心切,也不當這么兒戲地一股腦地狀告所有欺負過夏芳菲的人謀大逆……
第27章 睚眥必報
父愛如山,夏芳菲被夏刺史突如其來的父愛壓得喘不過氣來,好容易隱隱約約跟蕭玉娘、秦少卿建立了似有若無的同盟關(guān)系,如今這關(guān)系又散了。
“到底是個什么罪名?”靈王、慕青縣主父女有些興奮,畢竟夏刺史的這一紙狀書傳來,就能將慕青縣主的官司壓下去,只要對外頭放出夏刺史公報私仇的話,那些迂腐的讀書人就會放過慕青縣主,轉(zhuǎn)而對付夏刺史。
蕭玉娘、秦少卿等也呆愣住,雖知道夏刺史回京復(fù)命的事,但夏刺史這狀紙未免太突如其來了。
甘從汝來回望了望夏芳菲,看她嚇得臉色煞白,當即不屑地輕嗤一聲,“喂,姓夏的,你爹傲骨錚錚、不畏權(quán)貴為你報仇,你擺出的這是什么表情?”
換你試試!夏芳菲瞥了那狗一眼,當即工整地在蒲團上跪坐,“還請敏郡王慎言,家父不是那般將家國大事兒戲的人,敢呈上這張紙,已然將一家老小的性命押上,豈會是為區(qū)區(qū)在下報仇?”話雖說得大義凜然,但心里不禁戚戚然,過了那么久了,她的消息早傳到平衍了,可平衍夏家連個回音都沒有。
“嘁!甘某發(fā)誓,絕對沒有輕薄過你!”甘從汝怎么想,都覺得自己不是對眼前這種女人出手的人。
“原來敏郡王的品味令自己都慚愧不已。”虱子多了不癢這句話,夏芳菲聽過很多次,但雖聽過,這還是頭會子切切實實地感受道,因覺四周都是仇人,言語里便也不客氣起來。
“七娘。”廖四娘扯了扯夏芳菲的袖子,示意她別只顧著跟那狗斗嘴,將太后、今上拋在腦后。
“謀大逆,咱家……”梁內(nèi)監(jiān)緩過神來,急欲知曉自己在哪一樁事上犯了事。
皇帝卻將文書合上,懶懶地將文書夾在兩根手指之間輕輕地在扶手之上晃蕩,“母后,鐵證如山了。你瞧夏七娘的臉色,也不像是跟夏刺史串通好的。”
鐵證如山?夏芳菲、甘從汝雙雙怔住,這可不是,甘從汝早先的瘋癲,還能說是演戲,可夏刺史這突如其來的狀紙,可不就如從天而降的厄運,應(yīng)證了震魘一事確有其事!
夏芳菲不禁懷疑夏刺史其實也是跟秦少卿、甘從汝是一伙的,可看秦少卿、甘從汝的神色,又不像。
“鐵證如山,慕青,你還有何話可說?”太后終于出口了,大抵也覺這事太過蹊蹺,面上露出兩分凜然,似乎是十分放縱皇帝的模樣,也不令皇帝將文書念完。
“太后,慕青……”慕青縣主花容失色,此時不禁啞口無言,半天囁嚅道:“可、可慕青只震魘了五郎一人,三娘與梁內(nèi)監(jiān)他們……”
“一碼歸一碼。”皇帝打了個哈欠。
“一碼歸一碼,如今審問的并非康平等人。事實勝于雄辯,你那下三濫的法陣,不僅叫五郎吃盡苦頭,還卷入謀大逆之罪中,你還能狡辯什么?”太后耷拉著眼皮,終于收斂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茲事體大,若此時還不信巫蠱的力量,就未免太過不敬鬼神了。將鬼神為她所用的念頭一轉(zhuǎn)而過,隨后身為上位者,又覺鬼神對她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對她的敵人而言,卻是手中利器,弊害遠遠大于益處,非將此事斬草除根不可。
“太后……”慕青縣主果然說不出話來,就連靈王,一時半會也不知如何替慕青縣主推脫,半天,只能站起身來虛張聲勢地叫道:“皇兄皇兄,你可瞧見了,如今咱們項家最后剩下的幾個人,也留不住了!”
“皇叔只管放心,朕會好生在后宮里開枝散葉,父皇在九天之上,大可以不將現(xiàn)存的幾個項家人放在眼中。”皇帝百無聊賴地拿著文書掩著嘴,當下問廖四娘:“四娘,今次沒人要剖你的腹,你可愿進宮?”
“大堂之上,恕民女不能與圣上敘舊。”廖四娘道。
“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