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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略低了頭,面上帶著兩分笑意,須臾又疑惑駱得仁不過出門打聽消息,怎遲遲不歸?
足足等到傍晚,柳姨娘、宋姨娘、梁姨娘伺候駱澄、游氏吃過晚飯,才有了駱得仁的消息。
望見駱得仁進(jìn)來,駱澄臉色很是不好,“不過叫你去打聽消息,怎這會子才回來?”
駱得仁被駱澄嚇得縮手縮腳,垂手道:“兒子先去了衙門打探,問了半日沒問出什么,虧得兒子一直在衙門里軟磨硬泡,才遇上一個舊日里跟父親相熟的向老爺,向老爺說,暫代老爺職位的賈老爺手上正有幾件要緊的事辦,上頭的意思,是叫賈老爺有始有終,把手頭上的事辦完,才叫父親復(fù)職。”
“托辭!”駱澄握拳砸向小幾,目眥俱裂道:“我做了那么些年中書舍人,還不曾遇上幾件要緊的事,姓賈的不過暫代了幾月,竟然就握著好幾件要緊的事。”
駱澄渾然不覺這話有指明自己無能的嫌疑,連連唾罵賈老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爺稍安勿躁。”游氏趕緊安撫駱澄,依稀嗅到駱得仁身上的酒氣,心知駱得仁一準(zhǔn)抽空出去花天酒地了,并不揭穿駱得仁,只問:“衙門里的人見你去,是防著你,還是跟早先一樣熟絡(luò)?”
“母親,兒子瞧著,姓賈的手段了得,已經(jīng)將衙門里的人籠絡(luò)了七八分。”駱得仁咬牙切齒道。
“這……”游氏暗恨駱澄昔日不會做人,不過病了一場,屬下竟都叫姓賈的籠絡(luò)去了。不覺心中有些小看駱澄,打發(fā)了駱得仁回去,又叫柳姨娘領(lǐng)著駱澄去她房里歇著。
屋子里,只剩下游氏跟紅袖、綠裳后,游氏又對綠裳道:“抽空去廖家,叫四娘什么時候有空,什么時候過來跟得計說話玩笑。”
“夫人放心,這話奴婢已經(jīng)說過了。”綠裳討巧地道。
游氏滿意地點(diǎn)頭,又特特地叫了施嬤嬤、燕奴來,一并對她們幾個道:“廖家四娘來了,你們只管待她親熱些,話里藏話地叫她明白,我跟老爺都喜歡她處事大方、言語有趣,想把她跟大郎湊成一對,等大郎考過恩科、金榜題名,駱家就跟廖家提親。施嬤嬤提點(diǎn)得計一些,叫她莫再跟早先那般笑話四娘是個跳梁小丑。”
“是。”施嬤嬤等趕緊答應(yīng)了。
游氏依舊有些放心不下,再問施嬤嬤:“嬤嬤瞧著,四娘上次宴席上出言不遜,可還像是對大郎念念不忘的樣子?”
施嬤嬤笑道:“夫人放心,四娘那是瞧著大郎關(guān)心七娘,才心氣不順暢,等夫人叫她明白七娘跟大郎絕無可能,四娘自然一門心思對咱們計娘好。”
游氏懊喪道:“早就提醒過得計不可樹敵,她偏不聽,若七娘、四娘跟得計沒有怨仇,如今哪里有那么些煩心事。”唯恐駱得計那邊出了差錯,便對燕奴三令五申道:“你勸著得計一些,告訴她,那些事她若自己分辨,只會越描越黑,叫她只管安心陪著姑夫人,旁的一概莫管。如今,老爺?shù)墓俾殯]個著落,合家的前程全靠得計一個了,若叫我知道誰壞了事,一準(zhǔn)叫她不得好死。”
施嬤嬤、燕奴聽出駱澄復(fù)職一事十分艱難,臉色越發(fā)凝重,待游氏吩咐完,便趕緊回廷芳院交代駱得計。
康平公主又相中了另外兩個女孩,駱澄賦閑在家,這兩件事好似厚重的黑云,壓得駱家上下喘不過氣,再加上三不五時,駱得仁從坊間捎來些關(guān)于駱得計的閑話,游氏、駱得計等人更是愁云慘淡。
游氏一連請了廖四娘五六次,才終于在五月中旬將廖四娘請來。
廖四娘此次依舊穿著件簇新的精致襦裙登門,過了二門,就有丫鬟媳婦親自來接,來到上房門外,模樣兒乖巧可人的駱得計便挽著她的臂膀向門內(nèi)去。
廖四娘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句含糊的“大郎跟四娘真是一對璧人”,抿著嘴一笑,心下里已經(jīng)有兩分明白游氏的意思,進(jìn)了門,瞧見駱氏、游氏笑盈盈地坐著,先跟她們二人施了個萬福,從容地起身后,便問:“七娘怎不在?姊妹們多了才有趣。”
“七娘身上不大好。”駱氏信口道。
廖四娘虎著臉道:“又不好了?我原想請她出去散心呢。”
“不過是天太熱,懶得動彈,算不得不好。”駱得計心內(nèi)百味雜陳,雙手從紅袖捧著的茶盤中接過茶水,擺在廖四娘面前。
“既然如此,我且去看看她。”廖四娘說著便起身,“不看看她,我不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