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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晟虛瞇了下眼。
她沒醉?
齊晟很少見她喝酒,也不準她貪杯,因為她說自己喝不得酒——
*
沈姒十七歲那年,他第一次帶她參加酒會。去之前因為點兒小事,沈姒跟他鬧了點兒情緒,當晚齊晟沒怎么管她。有人來敬酒,沈姒不會推拒,也是跟他賭氣,接連灌了好幾杯。
出了宴會廳,沈姒蹲在了地上。
她也顧不得來往的人的視線,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疼”。
“就兩杯酒,你這么嬌氣?”齊晟垂眼,眉間積壓的皆是陰郁之氣。
他的身影遮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我,我來那個了……”沈姒咬了下唇,磕巴了好半天才磨出幾個字,聲音細弱蚊蠅,“肚子疼。”
齊晟身形一頓,“什么?”
不是沒聽清,他是沒反應過來。
沈姒將小腦袋慢慢埋進臂彎里,長發(fā)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我生理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而且平時我也不喝酒的,我一喝酒就難受。”
“你怎么不早說?”齊晟微皺了下眉,單膝蹲在她面前。他緊張的時候還是疾言厲色的樣子,語氣聽上去有些不耐,“不能喝酒,你不會不喝?”
沈姒仰起臉頰看著他,悶悶地說了句,“我怕你生氣。”
她的聲音是軟的,纖長彎翹的睫毛上掛了水汽,因緊張而發(fā)白的面容像溫潤白皙的羊脂玉,怯弱的、柔媚的、嬌軟的,撩得人心里發(fā)癢。
齊晟身形微微一頓。
他漆黑的眼睛凝視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長發(fā),平靜得語氣里摻雜了一點無可奈何,“我生什么氣?”
沈姒眨了下眼,眼底還泛著霧氣,朝他伸手,“那你背我走嗎?”
齊晟輕笑,低緩的嗓音在夜色浸潤下格外勾耳。他捏住她的耳垂,輕輕碾了下,“你還挺會得寸進尺。”
沈姒扯了扯他的袖口,也不說話,就直勾勾的盯著他瞧。
她生了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眼底藏了星河,微微上挑的眼尾工筆畫就一般泛著紅,艷色四起,漂亮得像是會說話,漂亮到,讓人回絕不了。
鬼使神差地,齊晟朝她傾身。
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勾住她腿彎,將人打橫抱起,“抱你走。”
沈姒輕呼了聲,勾住他的脖頸。
凜冽的氣息覆蓋了滿身,沈姒抬眸,看他漆黑沉靜的眼,輪廓分明的五官,流暢的下頜線,稍稍怔住。
很奇怪的感覺,見慣了他陰刻乖戾的樣子,她還是會被吸引。
“看什么?”
齊晟立在昏暗里,嗓音又低又沉。
“沒事。”沈姒埋進他懷里,一寸一寸地收緊了摟他脖頸的手,輕笑了聲,“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輕吟:“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你在恭維我?”齊晟嗓音沉沉地嗤笑了聲。
沈姒吻了下他的臉頰,“給個機會。”
齊晟腳步頓住,垂眸凝視了她幾秒,漆黑的瞳仁里擦亮了一簇暗火,初初燃起,便讓人心驚肉跳。在她一聲“干嘛”問出口時,他低頭和她糾纏在一起。
她微涼的發(fā)絲和他肩頸交纏。
*
她跟他說自己喝不了酒,后來所有酒局的酒都是他擋或者替的。沒人敢灌他,自然也沒人敢不識趣為難她。
她說自己兩三杯就會醉,而且每次貪杯,都拉著他的衣角不松手,最后都是他一路抱或背回去的。
裝了三年的乖巧和柔弱,齊晟還真沒看出她千杯不醉。
她的風情,她的乖順,她的嬌軟姿態(tài),很多時候都是一種手段,為權(quán)為勢為私仇。只是他沒想到,她耍的小心思,也有過只為他一個人的時候。
齊晟想到這里,心底的燥意更甚。
“小騙子。”
齊晟按了按眉骨,舌尖抵了下牙齒,忽然輕笑了聲,身上的戾氣似乎一瞬間松散了下來。
他想給她打電話。
齊晟從不是一個會遲疑不決的人,他要什么從來想的清楚。念頭一冒出來,他直接了當:“給她打電話。”
總助頓了兩秒,整顆心突突地跳。他都不敢多問,直接拿出手機翻沈姒的號碼,只是還沒翻到,就聽到齊晟微沉著嗓音,背出一串手機號。
不過很不幸,他跟著齊晟被拉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