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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跟萬匯有什么生意來往?”
“沒聽說啊。”
楚辭來的時候,表示哀悼的人已經所剩不多,他抱著一捧黃白相間的花,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冷肅,好看的唇抿成一條優美的弧線,步履穩重,一步一步踏來。
秦駿見到楚辭的時候不可謂不驚訝,人家都說生意場有部分也是個交情場人情場,而人情交情都是經營出來的,楚辭令人贊嘆的地方之一就在這點,他幾乎從來不在私底下參加誰的壽宴誰的婚禮誰的葬禮,卻能一直將人情這方面的事情平衡得很好。
楚辭按照儀式執行完畢之后看向秦駿,秦駿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在這里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心理上跟身體上的負擔都不輕。
楚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出汗了。”
秦駿:“嗯?”
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楚辭掏出手帕,在秦駿的額頭上溫柔地擦了擦。
閃光燈一瞬間閃亮如潮,在靈堂外亮成了一片。
☆、勾結
接受完來賓哀悼之后便是火化許振青尸體的儀式,在那之前,司儀宣布親屬可以休息半個小時左右,秦駿他們端端正正地站了一下午,又不停地鞠躬鞠躬鞠躬,身體酸乏是肯定的。
秦駿倒還好,平日里注意鍛煉,站這么一下午最多是出點汗,而許誠峰則不行了,平日里驕奢淫逸,被掏空的干癟身子早就扛不住,細短的雙腿都在不停打顫。
秦駿從洗手間走出來,正看到許誠峰握著手機匆匆忙忙地往某個地方趕去,秦駿一路跟過去,果然見許誠峰跟江博兩個人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里碰了面。
兩面墻搭成一個角落,秦駿站在一面墻的一邊,兩人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耐不住地方空曠,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入了秦駿的耳中。
“江博哥,出事了。”
江博吸了口煙,乜斜了許誠峰一眼:“怎么了,慌慌張張地把我叫出來。”
“秦駿那小雜種好像知道了我們的事情。”
聽到秦駿兩個字,江博臉上的不耐煩才漸漸撤去,“你說什么?駿駿知道了什么?”
“他那天晚上跟我說,不會讓許氏落在我跟你的手中,而且還說我是姓許,但不是萬匯的許。”
“不是萬匯的許……”江博仔細琢磨著這幾個字,“駿駿果然聰明,不知道是從哪里看出的蛛絲馬跡。”
許誠峰見江博露出癡迷的神色,更是慌張,“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惦記著秦駿那個小雜種,江博哥,我們的事情被曝光了可怎么辦!”
江博怒眉豎起:“許誠峰你再叫一句小雜種試試看?”
許誠峰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唯唯諾諾地顫動著嘴唇。
“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有什么能耐。”江博冷笑一聲,“他沒有將這件事情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就證明他證據不足。”彈了彈煙頭,江博問他:“誠峰你媽呢?”
“我媽她還在拉斯維加斯……”
“自己老公的葬禮都不知道參加,還在海外跟野男人鬼混,這個女人也真是有本事。”江博毫不掩飾話里的嘲諷意味,許誠峰聽了這話臉色難看起來,可他一直在江博面前低聲下氣慣了,心里頭有火也不敢發作,只敢嘀嘀咕咕地抱怨,“怎么說那也是我媽。”
江博將煙頭擰滅,整理了一下儀表,撣了撣袖子上的煙灰,“她破罐子破摔,以為許振青死了就可以跟那個男人瀟灑,夏秋蓮那老太太可不是好對付的人,你幫你媽長點心,她要是想在國外繼續瀟灑就永遠別回來讓駿駿逮著把柄。”
許誠峰愣了一下,再想起這幾天給沈慈打的那些錢,心里頭發虛:“江博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媽一直在國外呆著啊……簽證到期是個問題,她這么能花錢更是個大問題……”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想想日后整個萬匯都是你的了,這點錢算什么?”江博蹙了眉頭,不想再跟許誠峰解釋這些是個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看好你媽。”
許誠峰連連點頭:“啊!好……好,好的,我記得了。”
江博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問許誠峰:“聽說駿駿接手了惠城?”
許誠峰傻眼了:“什么時候的事情?”
江博眸子一沉,表情瞬間就變了,在許誠峰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博一拳砸在許誠峰的肚子上,這一拳來得狠了,許誠峰悶哼一聲,彎下腰,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感覺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疼得他渾身打顫。
“整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萬匯跑了是你自己的損失!你瞧不起秦駿,可你有秦駿的半分能耐嗎?”江博深吸一口氣,要不是他看著許誠峰的個性好拿捏,他又恰恰抓到了沈慈出軌的證據,從他們入手侵略許氏會方便很多,他才不想跟這個廢物有半分交集!
強壓下怒氣,江博冷著聲音說:“城東那塊地我要拿來建商業圈,我們四六抽成,你自己看著辦。”
秦駿往來路折返回去,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商界的人,拜楚辭所賜,他們都眼熟了秦駿,紛紛過來跟秦駿打招呼表示哀悼,秦駿跟他們客套寒暄了一會兒才得以解放,回到殯儀大廳。
楚辭正站在那里被記者圍攻著,他的秘書跟楚辭一樣年輕,戴著副銀邊眼鏡,看起來特別干練,楚辭有條不紊地回答記者的問題,秘書則在一旁幫他維持秩序,一時之間,看似混亂的局面實際上卻十分有序,只是不知道那些記者都在問什么。
秦駿原本沒想打攪楚辭的,結果楚辭看到了秦駿直接打斷了記者的提問,向秦駿走了過來,這幾天楚辭帶給秦駿的沖擊力太強了,秦駿根本就無法預料楚辭會做出什么驚人的事情來。
“楚先生。”秦駿決定退一步,明哲保身為主。
楚辭聽到這個稱呼并不是很愉快,不悅的表情稍縱即逝,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做工精致的錦囊,錦囊的穗子上還掛著一個小巧的玉如意。楚辭將錦囊遞給秦駿,秦駿不解地問道:“這是?”
“硬幣。”
秦駿:“……”
按照許氏老家的風俗,許振青的親屬要圍成一個圈繞著許振青的棺材走上兩圈,手中持有硬幣,對著許振青的棺材拋硬幣,撞出聲音,寓意吉祥。
許振青的親屬并不多,棺材又大,稀稀拉拉的圍了一圈人,秦駿跟在夏秋蓮的身后,許誠峰刻意加快步伐走到秦駿身邊,垂下眼,在外界看起來表情十分沉重哀傷,但實際上半分悲傷也沒有。
“秦駿,聽說你接手惠城了?”
“嗯,姥姥可憐我,看我沒有工作就給我碗飯吃。”
惠城在萬匯的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可對于許誠峰來說,惠城是最撈油水的地方,夏秋蓮將惠城給了秦駿,無疑是斷了他的一筆財路。
這個事情,要不是之前江博跟他說,他竟然還不知道,外婆到底是怎么個心思,居然瞞著他把秦駿捧上了那么高的位置,他才是姓許的人,才是萬匯的準繼承人。
許誠峰心思復雜,秦駿也不是沒有看出來,這許誠峰真是蠢得可以,他之前還懷疑就憑姜自力的地位怎么敢在惠城里動手動腳,許誠峰跟江博的對話他只聽清了一些模糊的字段,再結合許誠峰現在的表現……看來在姜自力背后給他撐腰的人十有八。九是許誠峰不作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