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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拆了嗎?”傅宣燎閉著眼睛問。
時濛搖頭,心說那又不是給我的。
傅宣燎打了個哈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時濛便伸手去夠床頭的包,拿出那個藍色的盒子,打開,摸到一塊手表。
“你不是說畫室的鐘,總是壞嗎,有這個,就、就不用擔心了。”在被子底下捉住時濛的手腕,傅宣燎捏了捏,又皺起眉,“怎么這么瘦?”
唯恐被他發現,時濛忙抽回手,轉過身去。
“要多吃飯,不準挑食。”傅宣燎威脅道,“再挑食,以后我就……不跟你玩了。”
從來不挑食的時濛心里有氣,悶聲道:“不玩就不玩。”
傅宣燎又黏黏糊糊貼了上來,手臂虛虛圈住時濛的腰,親昵卻不越界的姿勢。
“別啊。”他理所當然地撒嬌以求赦免,“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意識漸漸飄遠,徹底昏睡過去之前,傅宣燎抱緊懷里的人,還在念叨:“你一點都不沉,接住你的時候我太緊張了,胡說的……你太瘦了,要胖一些才好。”
凌晨零點三十分,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時濛抬手輕輕揩了把眼角,手背沾了未干的水漬,涼的,可能是剛剛融化的雪。
他睡不著,變得清明的視線盯著窗外風雪中搖曳的樹影,在心里盼望天永遠不要亮。
可是幾個小時后,雪慢慢收了聲勢,稀稀拉拉的碎紙屑一樣飄下來,原本黑黢黢的天也翻起一道白。縱然再不舍,時濛還是掀開被子,躡手躡腳下了床。
傅宣燎睡得正香,時濛把被子理好,多余的枕頭扔到地毯上。
拎著書包走到門口,時濛回頭看了一眼,一切都很安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經過時沐房間,他把那只漂亮的藍色禮盒放在門口。
里面有一張卡片,寫的并不是他的名字。
圣誕節下午,畫室照常開放西邊那間,時濛坐回角落的位置,時沐進來的時候他抬頭,一眼就看見時沐手腕上的電子表。
有同學扯著嗓門問:“時沐,你買新手表了啊?”
“不是,朋友送的。”時沐笑著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東畫室墻上的鐘老壞。”
“還不如買個手機,就新出的那款土豪金。”
“小心被老師沒收。”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
后來的聲音都沒入時濛的耳朵。
他偏頭看向窗外,雪已經停了。
夢也該醒了。
而夢外的雪還在下,落在車前窗,發出輕不可聞的碰撞聲。
“八年前的圣誕節。”傅宣燎急于知道答案,一字一頓重復問道,“你在哪里?”
原想跟從前一樣用沉默糊弄過去,看來這次行不通了,時濛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看向傅宣燎,反問道:“你希望我在哪里?”
傅宣燎先是一愣,隨即便覺得好笑:“你回答就是了,什么叫我希望?難不成你知道我想聽的答案?”
當然,時濛在心里回答。
許是發覺自己問得多余,反而暴露了真實所想,傅宣燎頗有些懊惱地拍了下方向盤。
“算了,我就隨便問問,你愛說不……”
“忘了。”時濛突然開口,“我忘了。”
目光沒有焦點地望向前方,時濛說著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八年前的事,誰還記得。”
自從上次在游樂園過生日,兩人就默認了在外面玩太晚直接去傅家,今晚亦然。
不知是不是錯覺,時濛覺得今晚的傅宣燎很兇。
很兇地看著他,很兇地把他按在床上,很兇地在他身體里沖撞。
疼的時候,時濛趴在床上咬住自己的手臂,盡量不發出聲音。因為聽到他的痛吟,傅宣燎會更亢奮,會想盡辦法讓他更疼。
時濛經常惹怒傅宣燎,最后被惹怒的那個也撈不著好,畢竟時濛睚眥必報,用手抓,用牙咬,收到多少還回去多少。
事后,傅宣燎出去拿藥箱順手帶了包高樂成留在這兒的煙,進屋扔到時濛身邊,被他胳膊一甩揮到地上。
傅宣燎挑眉,略顯意外:“真戒了啊?”
時濛沒搭理。
傅宣燎彎腰從盒子里掏出一根煙,在時濛面前晃了晃:“不饞嗎?”
時濛拍開他的手,等他坐回床邊,以為他又要拿煙逗自己,不耐煩地抬腳便踹。
傅宣燎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輕松捉住他細瘦的腳踝,放在自己腿上:“別鬧,讓我上個藥,不然明天沒臉見爹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