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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海洋這次回來預計停留的時間不算太長,幾個月內要做的事情很多,目的就是讓她這個未來首席可以多出現在藝文圈的版面上,擦擦招牌,也算是對舞團的預熱。
汪昊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女孩,眼里若有所思,“我們是有計畫每週邀請一個特別嘉賓來客串演出,名單都排出來了,但插隊一下不是不行,昨天是蔣成城,下下禮拜就安排戴小姐吧,如何?”見她呆呆的模樣,他笑了笑,笑里竟然有一絲痞意,“也算是讓我們蹭一下熱度。”
反正私底下是被蔣成城託付過的,安排好不如安排巧,汪昊也沒在客氣。
這年頭單靠對藝術的熱誠可不夠,劇團的熱度不能減,蔣成城的熱度能蹭就蹭,粉絲與媒體專注度他都要。
戴拉拉沒預料有這樣的安排,看著溫海洋眨眨眼,“可以嗎?”
溫海洋點頭,“只要你點頭,沒什么不可以。”
戴拉拉覺得這件事也沒什么好反對的,這齣戲碼好,固定觀眾多,年齡層偏成熟,不太會有那些網軍暴力行為發生,粉墨登場客串跳一支舞,再簡單不過,于是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
公事談完了汪昊敲敲桌面,似乎是還沒打算要走,把咖啡一口氣喝完,順手抽走帳單敲了敲桌面,“我找了人來談事情,就坐隔壁桌,你們繼續。”
溫海洋點點頭,繼續跟戴拉拉說話。
“行李收得怎么樣了,要我找人幫忙嗎?”
汪昊就坐在后頭的圓桌,戴拉拉沒回頭,但知道應該是約的人到了,拉椅子的動作時還不經意碰到了她肩膀,她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小聲回,“還沒開始收,我還不知道怎么跟他說。”
溫海洋目光有些疑惑,“這不是沒交往嗎?搬家還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只是說不上的??感覺很不好。”
這個不好,除了別離的不捨,還包含著沒有好好給他回應的負罪感。
她以為自己應該挺寡情的,沒想到原來她本質濫情。
見戴拉拉懶洋洋的提不起勁,溫海洋也不好告誡她什么,感情是私密的事,得自己走,自己參透,旁人怎么說都不算數。
他看了看汪昊對面的人,緩聲道:“宿舍都租好了,預計下個禮拜開始入住,入住后隔天開始團練,你自己安排時間點過來就好。”
戴拉拉點頭,感覺出來這一趟肩膀上的沉重感更甚。
她跟著溫海洋一起起身往咖啡廳外走,一路都垂著腦袋東想西想,以至于壓根兒沒發現坐在她身后的,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道別的人。
難得出了趟門,溫海洋帶她到宿舍去繞了一圈,順便跟她聊了未來的安排,她才知道在到東京前還有一個月的香港行程。
溫海洋的打算是到處巡回打知名度,所以找的都是孤家寡人,這代表什么,代表了未來幾年她得要適應當游牧民族的生活,說走就走,不得有留念。
這如果放在以往當然沒問題,但現在人還沒離開,她就開始依依不捨。
其實大可一走了之,男未婚女未嫁,也沒有口頭誓言,甚至什么都不是,但她承受過人家的情,又因為心里面有他的位置,才會這樣百般為難。
難怪當年上學時老師們警告不要早戀,早戀耽誤課業,放在現在也一樣,不要亂喜歡人,喜歡人耽誤事業,尤其是他那樣的人。
戴拉拉扯著自己的頭發滿腦子都是毛線,恨不得誰來給她劈開腦袋捋一捋該怎么做才好。
她一直都是果決的人,不然怎么會去告一個可能贏不了的人,但是對于在乎的,向來都很糾結。
人果然是矛盾的物種,她在自己的星球上矛盾大對決,兩邊攻打來攻打去,最后自爆而亡。
下午戴拉拉跟著溫海洋到處去拜訪圈內人,結束時被請了一頓晚飯才被放行回家。
回到家蔣成城自然沒回來,她在家里百般無聊,做了一套瑜伽又冥想了一個小時,等到了晚上十一點才聽見有門開啟的聲音。
興沖沖跑到了門口,才發現站在那的是小叭。
“怎么是你?”
戴拉拉臉上的失望寫的明晃晃的,小叭尷尬得要把地板都摳出一個洞,心里恨恨地催眠自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那個,我替老大回來收拾行李,他臨時接了個通告要去香港一趟,已經先出發機場了,他讓我轉告你說,為了怕還有狗仔來騷擾,看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避避風頭,最好是人多一點的地方,有事情可以隨時找到人的地方,免得他擔心。”
“他干嘛不自己跟我說?”
因為沒見到他回來,戴拉拉語氣里夾帶了一絲她自己也沒察覺的怒意。
無辜受波及的小叭滿臉憋屈,但又不能說某人騎重機摔車現在受了傷在醫院縫了十幾針的真話,只好說,“他走得很急。”?“那他也可以打電話給我,不然傳訊息也行。”語氣里滿滿是怨懟。
她一個人糾結那么久要如何開口如何善了如何讓未來還有機會當朋友,人家卻讓人傳來一句話就直接給解決了。
原來對他而言,她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嘛。
莫名的執拗讓小叭也很難招架,他一面收拾衣服,一面冷汗涔涔,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就、就手機、手機今天不小心摔壞了。”?這是真話,被車輪輾過去還能不壞嗎?
剛剛還吆喝著一定要修好,絕對不換新。
明明平時也不是這么任性的主子,怎么一夜之間兩個人性子都有了戲劇化轉變,難道是水逆。
但戴拉拉根本不信這些說詞,垂著眼自顧自說,“理由真多,要我搬出去就早說嘛。”
小叭嘆氣,絞盡腦汁拼命想著要替自家老大說些好話,“他說簡訊文字太冰冷,面對面說才真情實意,你體諒體諒。”
小叭可是用盡心力在圓場,很想說某人臉戴著安全帽重摔腫了半邊,一句話都能說得撕心裂肺、冷汗涔涔,還可以交代這些話已經不錯了??
但,這些都不能跟戴拉拉說。
蔣成城逼著他拿年終發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就是這道理。
聽出他的為難,戴拉拉也沒什么好刁難人的,幫著收拾收拾把人送走,自己一轉身就像洩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連動也不想動。
準備好那么多的說詞打水漂,本來還覺得蔣成城有那么一丁點在乎她,看來也只是假象罷了。
這一晚她沒回房睡,渾渾噩噩看了一整晚電視,直接就窩在沙發上,嗅著空氣里淡淡的薄荷菸草味睡去。
隔天一早她是讓溫海洋的電話給吵醒的。
一如既往的溫柔嗓音在電話那一頭問:“需要我去幫忙搬家嗎?”
像是個先知一樣。?戴拉拉堵在胸口的憋屈突然像是大壩潰堤,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一哭就一發不可收拾。
溫海洋極度有耐心在電話那頭等著她平復心情,報了一個商場名,“我在這邊辦事情,你要是需要人去幫忙收拾,我馬上過去。”?“不用,你等我一個小時,我過去。”
她抽抽噎噎的回話,哭過之后心情已經平靜許多。
既然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留念的。
就當作一場美夢吧。
帶來蔣家的東西其實不多,一個中型行李箱就能收拾乾凈。
只是當把行李往大門一推,心里的失落就被擠了出來。
回頭望著自己住了好一陣子的家,想兩人在這斗嘴的時刻,一起在餐桌上共食的時光,所有交織在一起的秘密,心還是甜的。
但是人心難測,他有他的為難,她有她的考量,錯過一點就差之千里,原來要在一起比想像中還要難。
放下鑰匙的那一刻,她的心空了一塊。
可就算失魂落魄的,還是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