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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七點四十,夜幕降臨的東海市霓虹璀璨,池焰提著一個紙袋,獨自站在東海環(huán)貿(mào)國際中心的樓下,被蕭索的秋風(fēng)繚亂了頭發(fā)。
這是一幢以辦公為主,集商貿(mào)、酒店、觀光、會議等設(shè)施于一體的綜合型大廈,共101層。
從地面仰望頂端,高聳入云。
池焰也是查閱了相關(guān)資料才知道,這幢大廈每一層的用途都被做了詳盡的規(guī)劃。
其中,94層到101層均為觀光層,79層至93層是五星級酒店,7層至77層才是寫字樓。
慕嵐并沒有告訴池焰自己的公司具體在哪一層,但池焰提前問了慕盈萱,因此,進(jìn)入大廈電梯后,直接按亮了69層的按鈕。
這里是一家專注于做高端首飾的珠寶設(shè)計公司,公司名叫“沐藍(lán)珠寶設(shè)計有限公司”,占據(jù)了這幢大廈從65層到69層的空間。
慕盈萱告訴池焰,慕嵐通常會待在69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出電梯直接右轉(zhuǎn),走到落地窗處再左轉(zhuǎn),往前再走一小段路便能看到。
池焰本想直接按照慕盈萱所說的路線去找,卻不想,先遇見了攔路的前臺小姐姐。
池焰說明了自己與慕董事長有約后,前臺小姐姐客客氣氣地為他端了一杯熱咖啡,并請他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稍等片刻。
池焰禮貌地接了咖啡,依言坐在沙發(fā)上,前臺小姐姐這才撥了一通內(nèi)線電話,池焰聽出,她是在與慕董事長的秘書通話。
“您請跟我來。”前臺小姐姐掛斷電話后,便客客氣氣地親自為池焰帶了路,一路引著人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前。
此刻,時間剛好是7點55分。
磨砂玻璃門外,小姐姐禮貌地敲了兩下門,溫柔恭敬地說了聲:“董事長,您的客人到了。”
然后,便對池焰禮貌一笑,轉(zhuǎn)身離開了。
池焰深深呼吸了一回,才抬手再次輕輕敲了敲門,問:“慕阿姨,我可以進(jìn)去嗎?”
“進(jìn)。”
一道略顯生硬冰冷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出,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極了夜闌珊平日里對待旁人的做派。
池焰屏息凝神,推門進(jìn)了辦公室。
裝潢時尚的辦公室內(nèi)寬敞明亮,透過大大的落地窗,剛好可以看到東江夜景,將東海市中心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
慕嵐就坐在辦公桌后的皮椅里,手邊放著半杯清茶,垂眸閑閑地翻閱著一本珠寶雜志,就像沒察覺到池焰進(jìn)來一般,連眼睛也沒抬一下。
池焰并不介意慕嵐的怠慢,走到她辦公桌前,將一直提著的紙袋放在她桌上,禮貌笑道:“慕阿姨,冒昧要求來訪,打擾您了,這是給您帶的小禮物,本來,第一次見面時就應(yīng)該送給您的,還望笑納。”
慕嵐這才抬起眼來,手上依舊捧著雜志,她微微挑了下眉,冷聲問道:“小禮物?”
“嗯。”池焰微笑著輕輕點了下頭。
慕嵐勾唇輕笑,眸間神色冰冷,淡漠道:“什么東西?打開給我看看。提前說好啊,太潦草俗套的禮物,我可是不會收的。太貴重的也不行,我并不想欠一個小輩的人情。”
“不會的,慕阿姨!”池焰臉上始終掛著笑,他垂眸從紙袋中小心取出一個精致的酒紅色禮物盒,拆開精心打了蝴蝶結(jié)的紫色綢緞,再將盒子打開。
盒子內(nèi)柔軟絲滑的黃綢布中,靜靜躺著一個紫陶罐,池焰將罐子取出,雙手捧向慕嵐面前。
“慕阿姨,這是我朋友從西雙版納刮風(fēng)寨帶回來的罐藏古樹普洱茶,屬于輕發(fā)酵的類型,口感很特別。”池焰頓了頓,微微紅了臉卻強(qiáng)壯鎮(zhèn)靜地繼續(xù)道,“而且,普洱茶美容養(yǎng)顏,纖體降脂,正適合您這種……優(yōu)雅……又漂亮的……女生……來喝……”
池焰本來想說,正適合慕阿姨這種時尚優(yōu)雅又有氣質(zhì)的女神來喝,但話到嘴邊,只覺得太過肉麻油膩,竟是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慕嵐見池焰自己把自己給說紅了臉,不禁覺得有點好笑,放下雜志,伸手接了那紫陶罐過來,隨意看了兩眼,道:“行,我收了。”
慕嵐收禮物收得如此痛快,讓池焰大喜過望,他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慕嵐,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之情,甜甜笑道:“謝謝慕阿姨!”
“奇怪了。”慕嵐見狀,勾唇笑了笑,微微仰頭斜睨著池焰問,“我收你的禮物,怎么你還要反過來謝我?我瞧著你這孩子慣會扮乖討巧,你就是靠著這一套……迷惑住了我兒子?”
“慕阿姨,我沒有。”池焰微微蹙眉,望向慕嵐的眸間不帶一絲防備,滿眼誠懇。
“你沒有?”慕嵐冷笑,將紫陶罐放在手邊,優(yōu)雅地靠在椅背上,悠悠然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么知道我素來喜歡品茶,又是怎么費盡心思地老早淘來了這罐古樹普洱備著,只等著找機(jī)會給我?”
不等池焰回答,慕嵐又道:“你可千萬別解釋說這一切都是湊巧,我不是你闌珊哥,沒那么好糊弄。”
“不是湊巧。慕阿姨,這罐茶,是我特意拖了朋友從西雙版納給您帶回來的。”池焰微微頷首,垂下長翹密實的睫毛,耐心解釋道,“因為,闌珊哥曾無意間提起過,說您很喜歡品茶,所以,我就抽空專門學(xué)習(xí)了一些茶文化,剛好,前段時間我朋友去了西雙版納,我就托他給我?guī)Щ亓诉@罐茶……”
池焰講話時,態(tài)度溫馴,語氣柔軟,莫名就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他自己卻并未察覺,顧自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也沒想太多,就覺得,既然您喜歡茶,我就應(yīng)該留心收集一些好茶,等日后有機(jī)會,讓闌珊哥帶給您,也算是我盡了一份孝心……”
慕嵐這回是真的笑了,她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不失優(yōu)雅地審視著眼前的少年,只見他垂眸頷首,臉頰微紅,輕言慢語,耐心至極,不僅態(tài)度恭謹(jǐn),還帶著點委曲求全的順從,怎么看,都沒有半點招人煩的毛病。
再加上他一番話說得真誠無比,慕嵐在職場中閱人無數(shù),知道眼前這個年紀(jì)才只有十幾歲的少年并沒有對自己說謊,心里不免覺著舒暢,面色也和緩了許多,不過,嘴上卻并不饒人。
“你既不是我兒子,又不是我女婿,對我盡的是哪門子孝心?”
“我……”池焰呼吸微窒,抬起眼眸,無比坦誠地望著慕嵐,不卑不亢道,“您是闌珊哥的母親,那便等同于是我的母親,不管您怎么想,接不接受,我都是一定要孝順您的。”
被這樣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坦誠表白,慕嵐心里不免美滋滋的,可她面上卻還是傲嬌無比地翻了個淺淺的白眼:“哼,巧言令色鮮矣仁。”
“慕阿姨,我沒有巧言令色。”池焰語氣柔和,卻沒有半點諂媚之意,他身似修竹地站在慕嵐的辦公桌對面,坦言道,“我只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慕嵐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道:“愿聞其詳。”
“慕阿姨,其實,我今天來,并沒有十分的把握,會讓您改觀對我的態(tài)度,但……我還是一定要來。”
池焰因為緊張而在身側(cè)握緊了拳,表面上卻維持著體面的恭謹(jǐn)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