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土揚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池焰熬好藥時,已將近晚上九點。
他將藥放在砂鍋里溫著,自己則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借著壁燈的幽暗光線,翻看與夜闌珊的微信聊天記錄。
兩小時前,池焰收到了夜闌珊發來的一條微信,寥寥六字,卻讓他覺得莫名心暖——
【闌珊哥:今晚九點前回。】
【池焰:好的,闌珊哥!我把藥熬好等您!】
其實,池焰跟夜闌珊的微信聊天記錄并不多,從加為好友至今,統共也就只那么幾句話,池焰卻來來回回的翻看著,怎么都看不夠。
剛才,在寢室里,無論是對nick還是對洛異,他都有點反應過激。
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時沖動。
很多事情,可能,很早,就開始在他的潛意識里生根發芽了,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他從小就喜歡夜闌珊,整整十年,從來沒敢奢望過會得到回應。
如今,上天眷顧,讓夜闌珊看到了他。
他親耳聽過夜闌珊叫他的名字,跟夜闌珊共同演繹過同志愛情的劇本,聽過他指導自己專業,受到過他的表揚,被他擁抱過,被他不遺余力地維護過,與他一同吃過飯,在同個屋檐下過過夜,坐過他的車,與他近距離地聊過天,吃過他喂的糯米藕,被他叫過小朋友,也曾被他有意無意地撩撥挑逗過……
追星,追到這個地步,他沒遺憾了。
所以,即便是被退賽而離開,他也不會覺得有多難過……
他早就該走了,因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已經對夜闌珊有了不該有的念想。
那本該是被他奉若神明的人,卻因為他,遭受了太多莫須有的流言詬病。
大家都認為,夜闌珊跟他之間,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系,可是,他們之間,明明,清白磊落,什么都沒有!
夜影帝人那么好,他怎么可以,只因為自己想要自私地靠近,就為他招黑呢。
池焰剛才那般沉不住氣,或許真的是有一點在借題發揮,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有及時發覺,他的潛意識當時已經在想,如果,他因為這件事被節目組退賽,離開夜闌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他走了,就會一并帶走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能還夜闌珊一個清白,給他一個清靜的世界。
盡管知道,離開是對夜闌珊好,池焰也還是很舍不得。
所以,明明藥已經熬好,他卻偏偏還是執拗地等在這里,非要親眼看著夜闌珊把藥喝完。
他舍不得夜闌珊,想再多跟他單獨相處一次,好能再多看一看他的樣子,再聞一聞他身上的味道,再聽一聽他的聲音,好讓自己以后,在想到他的時候,能多記得一點關于他的細節……
或許,自始至終,他心里對夜闌珊的企圖,都不僅僅是靠近一點而已。
或許,他心里的想法,從一開始就難以告人,他的心,可能早就背棄了他的本意,一直以來,都在暗戳戳地想要貪圖到更多一層的東西。
或許……
不不不……
他沒有!他不是!他怎么敢!
他對夜闌珊,只是單純對偶像、對導師、對前輩的那種尊敬與關心。
夜闌珊有多排斥喝藥,他今早是親眼所見,不盯著他喝完,他不放心!僅此而已!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覬覦……夜闌珊。
就在池焰紅著眼睛,快要把自己頭發抓成一坨雞窩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微弱的密碼鎖聲響。
——夜闌珊,回來了!
幽暗空間中,池焰一腔繾綣離愁涌上心頭,快要把心臟撐爆,門外即將進來的那個人,是他全部情緒的出處和落點,可輕易牽動他最敏感的神經。
*
啪嗒、啪嗒、啪嗒……
夜闌珊在開密碼鎖時,就聽到屋子里一陣趿著拖鞋的零碎腳步聲越靠越近,才一打開門,就被迎面而來的人勾住脖項,撲了個滿懷。
面對突然降臨的“投送”,夜闌珊本能比意識反應更快,沒任何排斥或遲疑,順著來人的力量微微附身頷首,放任少年抱緊自己,一手輕拍他的背,一手輕撫他腦后蓬松柔軟的發絲。
感覺到懷里少年像貓兒一樣脆弱綿軟,呼吸間都帶著濕漉漉的氣息,仿佛受了好大好大的委屈,不遠萬里專程來尋求他的安慰庇護,夜闌珊心軟成一汪水,生怕把人碰壞了似的小心翼翼。
“怎么了,小朋友。嗯?”夜闌珊的嗓音極輕極低,貼在少年耳際,直落進他心里,尾調還蕩著漣漪。
池焰心頭一團濃郁的離愁別緒像化不開的墨,堵得他呼吸不暢,啞著嗓子嚶嚀了一聲,才悶悶地開口說話:“闌珊哥,你以后……要多注意身體,別太辛苦,照顧好自己,好不好。不然……”
不然,他一定不會放心。
聽著少年軟綿綿說出口的居然是這番話,夜闌珊心里一軟,垂眸將少年抱緊了一些,呼吸間都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混著淡淡奶味兒的檸檬香。
小朋友抱起來又香又軟,頭發毛絨絨的,莫名乖巧,夜闌珊心思微動,低頭將雙唇貼在少年耳際,壓低嗓音輕佻哄道:“寶貝兒,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很危險。”
“哥……”池焰隱隱察覺到夜闌珊的危險氣息,被他那句輕佻的“寶貝兒”招得心尖兒滾燙,他訕訕地從夜闌珊懷里脫離出來,后退了兩步,讓出空間。
夜闌珊沒多糾纏,順從地松開了池焰,關門進屋,換下鞋子,并打開客廳最明亮的主燈。
在做這些事時,夜闌珊的視線就像是粘在了池焰身上,自始至終都在留意探察他的情緒,卻見少年只是垂著長翹濃密的睫毛,不聲不響。
“晚飯吃了沒。”夜闌珊抬手,愛憐地摸了下池焰的頭。
池焰不抬眼,乖乖點頭:“吃過了。”
“過來。”夜闌珊扶著池焰的背,一路引人坐在了客廳沙發上,再次抬手摸了摸池焰的頭,又看了他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一個人等煩了?還是……誰欺負你了?”
“沒……都沒有。”池焰搖頭,然后起身,“哥,藥快涼了,我去拿來。”
“不準去。”夜闌珊佯裝不悅,睨了少年一眼。
池焰當然不敢違逆,乖乖回到沙發上坐好。
“你這有話不說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夜闌珊見池焰垂著睫毛不說話,不忍心真的兇他,語氣盡量波瀾不驚,“上次跟洛異那件事兒,你也不說實話,要是我沒發現,你是打算一直被誤會下去?”
“沒關系,我不介意。”池焰很小聲很小聲地答了一句,怕夜闌珊覺得他是在頂嘴,又解釋道,“闌珊哥,那件事,我是真的覺得無所謂,不是故意瞞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