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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感受到我身體的僵硬,夜尋稍稍扶了扶我的肩道,平靜道,“滄生海便是神魔之墓,這里是‘死?!?,只是尋常的神魔殘魂,鎮守在生海之外?!?
滄生海里頭,是另個一個全然無法依托常理推算的位面。我無法形容看見在道不清多少丈水深的海底,一直延伸到視野極限后排列整齊的尸身。猶若守衛的士兵一般,幾乎是一致面朝外方極致浩大陣仗后的震驚。
夜尋道滄生海的位面中,有著外人永遠無法知曉的運行規則,就譬如昨夜抓住我的那個“東西”。它們是沒有名字的,四界之內見到它們還能活著的人不足五人,所以也不需要有名字。
那是一種維護位面次序般的存在,我同夜尋都曾是該在滄生海內位面出現的人,我甚至見過我安眠的地方,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卻因結緣燈陰差陽錯改了命格,那“東西”心有不甘才找上門來。
若說夜尋是怎么趕走它的我不明白,好像同話中的玄機有點關系,也同結緣燈有些關系,我若是答錯,興許真的會被拖下水去。
一個偌大的神魔之墓,竟然如此坦然而不加遮掩的暴露在陽光之下,可在此之前,即便是我也從不知曉滄生海是個怎樣的存在。
不可不謂,如此手筆委實可怖了些。
☆、第95章 發誓
冰漸只將我們送到滄生海海岸便離開了,歡天喜地的,怕是要在仙界玩鬧一陣才會回去。
滄生海禁制頗多,禁空,也禁法術。入海者只得乘一葉扁舟,承載重了不行,速度快了不行,據說是會引得海底的什么東西上來,不是尋常之人可能承受的。
我輕手輕腳的坐上約一丈長的小舟,這舟恰好可容兩人并坐,船底是平的,坐上去更為舒適些。
船身并沒有下沉吃水,更像是停在一面光滑平整的冰上,故而說方方正正的船底才更適應這種走法,在淺水處停靠的船大多都是如此模樣。
滄生海的水很清,清的幾乎透明,從我這往下看一眼便能瞧見水底,淺水攤下招搖著柔柔的水草,最淺處才一尺多深,并沒有什么叫人不能接受之事物。
我打量一番收了心,見夜尋也上的船來,便很是殷勤的拿起撐篙。
牽船的繩子已經被解開,夜尋回頭見我這躍躍欲試的架勢,愣了下,淡淡道,“回來的時候再玩吧,如今先省著點力氣?!?
他回頭之前,我其實早就已經一篙插入了水中淺灘里頭,可使勁時,看似輕巧的小舟卻紋絲不動,好似嵌在了冰里。
我臉上的笑卡了卡,尷尬的側過身,以雙手扶篙,咬牙施力……然后……便沒了然后。
收回篙的時候,我心里頭有那么點物是人非的感概。
篙一離水,也沒見夜尋有什么動作,舟就開始自己緩緩移動了,不快也不慢,像是既定了的一個速度,走得很是平穩。
我坐在船尾,瞧著視野內漸漸遠離的堤岸,安安靜靜的黯然嘆了一口氣。
身后夜尋道,“那篙本不是用來撐船的,你不用在意?!?
我覺著他八成是在安慰我,撐著頭,蔫蔫,“哪有船上的篙不是用來撐船的道理?”
“左右我也是撐不動的。”
我聽罷,靜了靜,轉而噗嗤一聲笑出來,回頭瞧著他,“這比上一個理由更奇怪。”
我至少還沒傻到會相信這種不靠譜的事,雖然不記得具體境況,可我以前的確只身來過滄生海,有點印象。且而剛才得見每個舟上都配了篙,若連夜尋也撐不動,那這篙的確就是擺設了,根本說不通。
夜尋眸光輕飄飄的落在我身上,平靜道,“沒騙你?!?
我一怔,隨即便不自覺的收了笑,抿了抿唇之后,嚴肅,“夜尋,你不要嚇我?!?
夜尋神色一直很淡,是個一本正經的模樣,“水底下有另一個‘自己’在拉著桿子,既然是相等的力量,自然便撐不動了?!?
這是有關滄生海的其中一個怪談,起因是何暫且不可得知,但是我確然聽說過,水下興許有什么‘東西’的傳聞。像是一面鏡中的兩人,真實虛假的,只要你在滄生海,便是分辨不清。
我往船中央挪了挪,面上卻很平靜,“若是有一‘鏡影虛構‘的我在滄生海海底,也不會閑著無聊去扯自己的桿子?!?
這回倒是夜尋漫不經心了,“唔,說的也是。“
他這話叫我細思之后愣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微微喟嘆當初的自己是如何鼓起勇氣獨自來了這么個詭異的地方。
滄生海極大,船速又得控制,所以免不得要多耽擱些時間在行路上。
滄生海外遭亦被稱作‘死?!?區域像是一個環,包裹著內部的‘生?!?
死海內除卻水草再無其他生物,人若是溺進去,無論仙魔妖,鐵定沉底,能爬起來就是本事,不過九成九以上都是逝了的,不然如今海面上也不會如此空曠無人。滄生?!!瘍炔?,奇珍異寶不勝枚舉,早就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所以舟也是特定的材質,河邊九舟一模一樣,只有一舟不會沉。
等我和夜尋的扁舟行出淺海灘,岸邊本只剩的八條小舟不曉何時又變作了九條,一點痕跡都無的憑空冒了出來。
死海區域內安靜得很,夜尋在太陽剛剛落下不久便躺下了,眼眸睜著望著天空,好似安靜的在聽水聲。
我被他今天這安靜的模樣弄得有點怕,恍然才覺自個一下午也是沒開口吱聲的,趁著還有點霞光,忙湊上去擠在他身側躺下了。
夜尋起初沒什么反應,后來才側過身來些看著我,淡淡道,”湊到這來不嫌擠么?“
其實真挺擠的,若是兩個人平躺,那基本很難動彈。但是我是個有私心的人,又委實有點忌憚滄生海種種詭譎的傳說,所以道,”我還好“還想做一番客套,”不過你若是嫌擠的話,我可以……”去睡船尾。這個當然是說不出口的,“給你再騰點地方,剛好我人小?!?
不曉得夜尋是不是抿了下唇,總之在我這看來像是勾起了絲淺笑,側臉的輪廓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很是溫柔。
商量妥帖之后,夜尋不再同我搭話。我都準備早點睡了,好熬過這么一晚的擔驚受怕,他卻又忽而開口道,“你這兩天怎么話少了?”
我心里頭一跳,只覺微妙,下意識張口就否認,“恩?沒有啊。”
“你慌什么?”夜尋慢條斯理的拿眸光瞅著我,“我又沒問什么奇怪的事。只是你近來總有些心緒不寧的形容。”
我偏過頭,佯裝要睡的閉上眼,匆匆道,“那是因為我聽聞滄生海是個不遵循常理的地方,擔心最后一魂會出什么差錯,而且……”話音戛然而止,我擱在船沿的手猛然一縮,緊緊抓住夜尋的手臂,心跳陡然快了起來。
我方才說話的時候,分明很是清晰的聽到有什么飄過船底的東西,好似是指甲一般的東西從船底抓撓著帶過,發出“滋……“的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