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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內的大部分人自然也察覺了化神修士的到來,塬清臉色凝重下去,跟著一同起身。
九位峰主還未迎到殿外,化神長老的虛影已經踏入殿中,在主位上坐定,九位峰主畢恭畢敬地俯首行禮,殿內殿外的玄陽宗弟子頓時趴了一地。
余望也說起了人話,“驚擾右琴長老清修,弟子們惶恐。”
塬清帶著身后小輩拱手鞠躬。
“免禮。”溫和的聲音輕飄飄拂過所有人耳際。
猶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褚珀忍不住抬眸望向主座,沒成想直接撞入一雙墨玉似的眼珠,那眼瞳沉得恍如深淵,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溫柔引力,即便是深淵,也是一處溫柔的深淵,有她最向往之景……
塬清側身一步,截斷了她們的對視。
褚珀被手上幾乎握得她生疼的力道驚醒,轉眸才看到宴月亭擔憂的表情,他幽藍色的眼瞳中,瞳孔幾乎縮成一條直線。
“你……”褚珀想起當前場合,立即閉上嘴,又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宴月亭放松下來,豎瞳恢復成圓點。
“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喚醒生花筆現世的,是什么人。”右琴輕聲細語,探出袖口的指尖上,捻著一絲墨痕。
褚珀手腕上的迎春花微微發熱,那是生花筆的墨跡。
右琴:“山河靈尊與我師祖定下盟約,如今盟約實現,爾等這般強留,違信背約,當罰。”
自家化神長老發話,就算是玄陽宗宗主在此,也只能垂首聽命,九位峰主心中苦不堪言,面上還不能露出分毫,齊道知罪。
塬清拱手道:“多謝長老。”
右琴頷首,“山河靈尊,可否放過被你收入圖中之人?”
宴月亭瞳孔猛縮,握緊手指。
第84章 薛定諤的魂相圖
師飛鸞立即反應過來右琴長老口中的兩人是誰。
山河圖擄走這二人, 說明他們的意圖已經被人發現,那此時更加拖延不得。
他立即上前兩步,對著眾人拱手道:“方才失蹤的是晚輩二叔師自德, 以及褚家大公子褚言, 因懷疑褚家妹妹被奸邪之徒奪舍寄生,才連夜帶著褚妹妹魂相圖趕來,若不是右琴長老明察, 弟子還真不知他們竟是被收入山河圖中了。”
右琴托著下巴,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故事。
褚珀腦袋里嗡一聲, 宛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從頭涼到腳,她驚駭得幾乎想要發抖。
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宴月亭手心里的熱度似乎給了她一點勇氣,褚珀爆炸的思緒沉淀下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不能露出任何端倪。
聞蓮偏頭看向她, 褚珀硬著頭皮迎上大師兄的目光, 無辜又無語地扁了扁嘴。
“沒事。”聞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
塬清臉色鐵青, 渾身的震怒肉眼可辨, “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嚴重的指控?”
“塬清真人, 晚輩正是知道此事馬虎不得,不能隨意妄斷, 才請褚家大公子帶上褚妹妹魂相圖前來驗證。”師飛鸞視線轉向并肩而立的兩人, “宴月亭此時驅使山河靈尊將這二人劫走, 豈不是正好說明了他們心虛?”
“心虛?”宴月亭冷聲道,“心虛的人該是師道友才對。”
師飛鸞皺起眉頭,料想他恐怕也知道情劫之事了。
必須先釘死奪舍之事, 讓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機會,師飛鸞余光掃見宴月亭袖袍下淌過的流光,驀地想到什么,急道:“我行止無愧無心,你如此拖延,莫不是想利用山河生花兩樣仙器,篡改魂相圖?”
“好一個無愧于心。”宴月亭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師飛鸞心里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下一刻預感便成真,只聽對方好整以暇地說道,“我又怎知你們帶的魂相圖是真是偽,是不是你為了名正言順以殺證道,而故意污蔑我小師姐?”
師飛鸞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上,咬著牙道:“山河生花是上古仙器,入圖之物,全憑生花筆主宰,若非這樣的仙器,魂相圖又豈能隨意篡改。”
“師褚兩家乃是當世大族,樹大根深,又怎會沒有一兩件與山河生花相當的仙器?”
師飛鸞冷笑了聲,“你無端揣測我師家便罷,褚家為何要污蔑自家嫡女?”
宴月亭頓了下,“自然是為了成全師道友的無情道心。”
師飛鸞看他的模樣,重新把握住打亂的步調,從容道:“強詞奪理,你說這話不覺得荒謬嗎?”
“我也覺得荒謬。”褚珀臉上毫無血色,苦澀地笑了笑,“當我知道,原來我從小就已經被自己父母、兄長,拱手送與他人,注定要成為飛鸞哥哥渡過情劫的犧牲品時,我就覺得荒謬。”
聽了這么一會兒,褚珀哪里還猜不到師飛鸞打的是什么主意,這人嘴上同她光明磊落,暗地里已經安排好一切,要在今天將她按上砧板,置之死地。
師飛鸞壓下面對褚珀時心底不由自主翻涌的情緒,“無稽之談,拿出證據。”
單是小時候的一樁娃娃親根本說明不了什么,星盤編織的命數,只有大司命才能解釋,就算他們監視了他的一舉一動,也拿不出證據。
褚珀沒有直接回復,反問道:“細數起來,我跟飛鸞哥哥十多年沒見了,才再次相遇不到十日,你又是憑什么斷定我被人奪舍?”
“只要與魂相圖對照一下便可判斷。”
“如此說來,飛鸞哥哥之前也沒別的證據證明我被奪舍了啊?為何語氣卻這般篤定,像是知道我神魂定然和魂相圖合不上。”褚珀不等他開口,繼續說道,“如果魂相與我神魂符合,你是不是又要說,魂相已經被生花筆篡改了?反正左右都是你的理。”
“昨日你才說對我動情,今日便要將我打為奪舍妖邪,這就是你對我的情?”
師飛鸞:“……”他就不該去見她。
余望看一眼主座上一副置身事外的右琴長老,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轉頭怒斥道:“都閉嘴,你們當這里是菜市場嗎?成何體統。師飛鸞,到底怎么回事,你先一五一十解釋清楚。”
真是個余大棒槌,周峰主很想捂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在場的人估計心中都有了決斷,還能解釋什么啊,他打岔道:“來者是客,不能叫人在我們玄陽宗出差錯,還請宴小道友將兩人先放出山河圖。”